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不是不想。
是锁不住。
石阿七脸黑了:“那还追个屁。咱们拿命把图抢出来,结果追的是一团活水?”
“闭嘴。”顾寒簪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她看向苏晚渔,声音压得极稳:“既然你能看出它不是死位,就说明还有法。”
苏晚渔没立刻答。
她把阵盘轻轻一转,盘中那点由黑油逼出的幽火,被她一点点拉长,最后竟拽成一根极细的火丝。火丝在水面上颤,始终无法真正钉住任何一道潮纹,只要稍微一碰,就会被水势带偏。
“这就是他们敢把主账簿往台上送的底气。”
“普通寻潮阵,只能找静物、找留痕、找旧火。”
“活潮节点没有固定承载体,它借的是整片海阵的起伏。你靠岸标、靠礁脉、靠船影,追到的只会是它上一潮留下来的壳。”
她说着,忽然抬手,把那缕火丝掐灭。
盐笼里一下暗了半层。
“想抓它,只能反过来。”
陆照川看着她:“怎么反?”
苏晚渔目光落回图上那枚已经快淡掉的断台黑印。
“活潮节点会换位,但它每一次显形收账,都要吞命火、压命火、过命火。”
“海阵能带着位置走,带不走这个起伏。”
“只要有一缕和它同源的命火,在它下一次显形时被牵动,我们就能顺着波动反向定点。”
顾寒簪眉头立刻拧了起来:“同源?”
“不是海上随便抓一团命火都行?”齐守藏问。
苏晚渔摇头。
“命火也分路数。祭槽里的是分流火,黑签坊箭头上的是毁迹火,联保旧阵上沾的是押运火。”
“这些都只能证明他们碰过台。”
“不能跟着它动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将那断铜牌与箭头一并扫开,任它们掉进海水里。
铜牌入水,沉得很快。
箭头上的黑油却还在漂,乌蓝色一层,贴着水皮散开。
苏晚渔看都没看,只把阵盘对准陆照川。
这个动作一出,石阿七先怔住了。
顾寒簪眼神也沉了半分。
盐笼里海风又起,吹得人袖口发冷。陆照川站在原处,没有退,也没有问,只是看着她。
苏晚渔声音很平。
“前面在祭槽里,你用残碑压过槽底残火。”
“后来围礁突围,你又震过一次命火骨针。”
“刚才看图时,黑印第一次偏位,不是认联保铜牌,是先认了你站过来的那一瞬。”
齐守藏脑子一炸,猛地看向陆照川:“是你体内那缕火?”
苏晚渔点头。
“换命台吃的是命火账,它对寻常火不敏,对沾过它路数的残命火最敏。”
“陆照川身上那缕,不干净,也不完整,但它被偷过、换过、喂过碑,和这条账上的火是一路东西。”
这话太硬。
硬得顾寒簪都沉默了一息。
她比旁人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借一件法器。
不是借一张图。
是要拿陆照川体内那缕本就残缺、还牵着旧债的命火,当活引。
一旦压出来,先受损的只会是他。
石阿七张了张嘴,没把话骂出来,只低声道:“这东西能随便拿出来用?”
苏晚渔道:“不能。”
“所以我刚才一直在看。”
她说完,掌心一翻,阵盘中忽然显出一幅极小的潮图投影。那上面无数银线交缠成网,只有其中一处,正被一粒极淡的红火牵得微微发颤。
那粒红火很小。
可和其余潮纹不一样。
它一动,四周海势的细线都会跟着颤一下。
像某个藏在深处的锁眼,终于被钥匙碰到了边。
顾寒簪盯着那点火,呼吸都收紧了。
这不是猜。
这是已经摸到门缝了。
海上迷局转了这么多圈,第一次不是靠撞,不是靠赌,不是靠抢一张转眼就废的图。
是有人把它的活路拆开了。
苏晚渔抬头,看向陆照川,眼里没有半分犹疑。
“我能借这缕火,定它下一次显形的大概潮位。”
“误差还会有,但不再是瞎追。”
“只要你肯放火出来,我们就有机会追上主账簿。”
盐笼外忽然传来一声更近的橹声。
不是巡舟擦过。
是有人已经进了这条废弃盐道。
顾寒簪一把按住袖中短刃,声音发沉:“他们搜过来了。”
鱼皮图也在这时发出最后一声轻响。
像薄冰裂开。
整张图上的银白潮纹迅速暗下,只剩阵盘投出的那一粒淡红火色,还在幽幽发颤。
陆照川看着那点火,面上没什么波澜。
残碑却在他体内缓缓热了起来。
旧钉入骨,疼得很熟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代价。
也知道这条路已经只剩这一条。
苏晚渔没有催。
她只是把阵盘再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想定点。”
“就得拿你体内那缕残命火做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