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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盘轻鸣。
槽底那层淤泥缓缓震开,露出困,只主过手。阵心不在这里,祭槽只是前段,阵纹末梢全朝东南深处折去,像被无形的水线扯着,一齐没入海下。
苏晚渔额角见汗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这地方不是终点。”
“它只负责吃货、压火、等潮。真正接货的点还在更深处,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陆照川眸子微抬。
“几个?”
“至少两个。”
苏晚渔指尖一压,强行把那几条末梢再逼亮几分。
阵线末端随即分出两股,一股笔直,一股回折。笔直那股沉得更深,回折那股却明显更稳,像通往另一个中转口,而不是直接奔海眼。
顾寒簪呼吸微滞。
这一下,先前很多对不上的地方都对上了。
为何换命台现形时间那么短,货却总能准时到。
为何外围泊口偶尔少货,海里却始终不断线。
为何有人敢在照骨海这等地方做命火生意,做了还不怕偶发风浪断账。
因为他们不是在赌天。
他们有自己的槽,有自己的阵,有自己的潮路。
产业链三个字忽然不再空。
它就在眼前。
在这道被海雾和礁群藏了不知多久的黑槽里。
陆照川忽然俯身,从槽壁最内侧抠下一块发白盐壳。
盐壳一碎,底下露出半个浅浅凹印。
印很旧,边角磨平,仍能看出是某种制式符匣长期压出来的痕。凹印大小一样,前后足有七八个,排列得极规整。
齐守藏看得头皮都紧了:“这得放了多久,才能把石面都压出模子?”
“不是多久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常年。”
常年两个字落下,礁缝里仿佛都冷了一层。
若只是偶发黑单,用不着制式符匣。
若只是几拨散货,用不着把卡位、锁环、分流阵都做齐。
能做到这一步,说明上游有人供货,下游有人接账,中间还有人护线。
照骨海的脏,不是散的。
是有人把它拧成了一根绳。
石阿七握刀的手都发紧:“那咱们今天算是摸到他们牙根了。”
“还差一点。”陆照川道。
他看向槽底最深那片淤泥。
那里颜色比别处更黑,像埋过金铁。残碑的感应也一直压在那处,不强,却死死不散。
“把泥掀开。”
石阿七二话不说,直接下手。
淤泥很黏,拽起来带着一股腐海草和陈蜡混在一起的酸腥味。齐守藏拿短铲帮着清边,顾寒簪则守在槽口,隔着雾盯外海,防着有人突然压近。
清到第三层时,铲尖磕到硬物,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响。
几人动作同时顿住。
陆照川蹲下,五指插进泥里,把那东西一点点拽出来。
先出来的是一角铜色。
不是新铜,已经被海水咬成暗青,边缘断得很利,像是从一整块牌子上硬生生折下来的。牌面附着厚厚泥壳,壳下却有极细的刻纹,交错叠压,绝不是寻常牙牌。
苏晚渔抬手引来一缕清水,把泥壳慢慢冲开。
铜牌上的刻纹一点点露出来。
先是一道环印。
再是一道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直到第九道,彼此套接,压在一枚极小的保字旧篆上,像九个不同印记被同一条规矩钉死在一块牌面。
顾寒簪看清的一瞬,指节猛地收紧。
她没出声,呼吸却乱了半拍。
陆照川侧头看她。
“认得?”
顾寒簪盯着那截断铜牌,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她没有立刻答。
外海那边,忽然传来更清楚的橹声。
不再是远处筛圈。
是成排推进,正朝这片礁群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