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继续往下压符。
外层议声过去,内里的私令一条条浮上来。
“栖霞东口三队先行,占旧渡楼。”
“赤霄谷借巡河名义压北岸,不必等会毕。”
“沉山宗封潮沟,见许家人,可让,不可信。”
“海贸暗舵已起,见司命监印,不问来历。”
一条比一条更快。
明面议的是同口,暗里跑的是抢位。
九宗口口声声封河锁海,真正先做的却是把河海交界的每一处旧渡、潮沟、侧岸都占了。
陆照川看着那些私令,眼里那点冷色越来越沉。
如果他们只是怕他逃,封内河就够了。
现在却把力气全砸在河海口和靠海旧线。
这说明他们真正忌惮的,从来不是他往哪里跑。
而是他一旦摸上海线,会看到什么。
照骨海三个字,他们未必全知。
可海上有东西,这些人比谁都清楚。
玉符忽然再震了一下。
这一次,出来的不是议声,而是一句被层层压低的命令。
“第一轮收口,提前。”
“丑正之前,河海交界闭锁。”
“凡见陆照川,不必再逼回内河,就地缠死,待照名司到。”
老掌柜听到“照名司”三个字,眼皮都跳了跳。
陆照川却只盯住前半句。
提前收口。
原本至少该拖到天将亮,等各家人马齐一些再合围。现在却突然压到丑正之前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有人已经等不及,怕他在这几个时辰里撞上海上的那一截线。
他指节一紧,玉符边缘咔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这时候,堤上忽然有脚步逼近。
两轻一重。
不是同一路人。
老掌柜脸色一变:“来得这么快?”
“不是找我们的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来接符的。”
他反手把地上那名传令使拖进芦根阴影,顺势扯下对方外袍披在自己身上,袖口往下一压,连半边脸也藏进雾里。
下一息,三道人影已掠到堤下。
为首之人腰间悬着赤霄谷的火纹牌,开口却是栖霞旧音:“夜议结果呢?”
陆照川没有抬头,只把那枚玉符往前一送。
那人伸手欲接,手指刚碰到符边,陆照川忽然一转腕。
玉符没有落到对方手里,反而顺着袖口滑过,像失手般坠进泥水。
三人同时低头。
就是这一瞬。
陆照川袖中寒光一闪,先划开了那名赤霄修士的咽喉。血喷出来,被夜风一吹,竟带着热腥味。旁边两人刚要拔兵刃,脚下湿土骤然塌陷,残碑纹理从泥里翻起,像一张冷硬的网,把二人膝骨齐齐绞碎。
惨叫声还没冲出去,就被陆照川一掌按回胸腔。
其中一人胸骨塌下,另一人还想捏符示警,手腕便被老掌柜从后头一刀剁断。
断手落进泥里,抽了两下。
很快就不动了。
整个堤下只剩潮水拍岸的闷声。
老掌柜喘了口粗气,声音发涩:“您这是把两拨人的接头一块截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陆照川弯腰捞起那枚玉符。
血和泥一起沾在符面上,九道宗印像被抹花了。
这东西一断,今夜至少有一拨人会先怀疑另一拨。
夜议刚说完不准互相坏口径,底下就丢了符,死了接头人。
这把火,够他们先在心里烧一阵。
他正要捏碎玉符,指尖却忽然触到一道极细的凸痕。
不在表层禁纹里。
像是临时嵌进去的。
陆照川目光一顿,残碑气机沿着那道凸痕再压进去,层层剥开后,里面竟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白符钥。
只有一次启用的余温。
老掌柜怔住:“这是……”
“开匣钥。”陆照川道。
他把那枚银白符钥捻在指尖,能清楚感觉到其中那点极淡的封匣机括气息。不是开船仓,不是开货柜。
是专门开某一只小匣的。
而且是收网之后立刻启用。
有人怕夜长梦多,怕东西一落手还要再生变,所以连开匣的钥都先附在传令符里,等合围一成,便能当场验货。
验什么?
海图?封样?还是和巡夜丙七要认的“旧火”有关?
答案还没有出来。
但这枚一次性符钥,已经把今夜围猎的心思剖开了。
他们不是在堵一个逃犯。
他们是在等一批人、一件物,或者一条海线,被合围逼出来之后,当场开匣确认。
陆照川把符钥收入掌心,缓缓抬头,望向远处更浓的雾。
河海交界的灯火比方才多了三倍,像一圈圈钉在水上的黄钉。封锁在收紧。
也在暴露。
越多人往那里压,越说明那里有他们不敢让他先碰到的东西。
“走。”他道。
老掌柜低声问:“现在就去河口?”
“去。”
“但不走他们想让我走的路。”
他说完转身,顺着潮沟更深处没入夜色。
手中那枚银白符钥还残着一点冰意,像一颗缩小的牙,咬在掌心不放。
而在符钥最内层,将散未散的最后一缕机括回响里,还藏着半句极轻的备注。
“照骨纹匣,持钥即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