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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0章 顾寒簪的旧档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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榜裂,不是打烂仙朝颜面。

是他一刀劈进了他们的锅里。

顾寒簪看着他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还不是最老的。最早一批记录,被洗过两次。我能摸到的,只剩司命监并档后的副卷。”

陆照川翻到第三张。

这一张拓得很急,边角都卷着,像是从原卷上硬揭下来的。

上面只有半页,是一次会签。

“榜后残意回收,不许地方宗门自留。”

“若遇宿碑饥鸣,得先行定向喂入,以稳门阈。”

“回收折损,不计外部缉损,不计属宗死伤。”

底下并排压着三道残印。

一道是司命监。

一道像帝都内府的副司。

最右那道印只剩半边,却让陆照川眸光更冷。

那印路数,他见过。

陆氏守碑旧藏里,有相近的古碑转签纹。

说明不止仙朝在用。

懂碑的人,也在里面。

“谁签的?”他问。

“原名被刮了。”顾寒簪道,“但这道半印不该出现在司命监账卷里。有人把原本属于碑库的东西,塞进了司命监销档。”

陆照川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不是私吞一点残意。

不是宗门偷偷藏几缕榜火。

是一整套转运、定向、喂碑的路,被仙朝和宗门联手做熟了。

他先前斩掉的那一队、焚掉的那片荒岭、逼出来的那纸“第二海路样本不得外泄”,打中的就不再只是围猎本身。

他打穿了他们养运的一环。

所以九宗才会这么急。

所以司命监的人会亲自带封命钉进山。

盐仓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
像潮湿木屐踩上碎盐壳。

顾寒簪眼皮一抬,右手已压住袖口。

陆照川更快。

他没有回头,掌心那枚封命钉直接弹出,顺着墙上盐霜反光钉了过去。

门外人显然也在等这一刻,一线乌光撕破门缝先射进来,直取盐案上的拓片。

不是杀人。

先毁档。

陆照川脚下一错,盐案被他一掌掀翻。旧铜镇纸砸地,发出一声沉响,青火罩子碎开,火星卷着盐尘腾起,满屋都是一股呛人的苦腥味。

门外黑影刚扑进半步,封命钉已自他锁骨下穿过,把人硬生生钉在仓柱上。

那人闷哼一声,手中乌针却还要再发。

顾寒簪抬手,一把拓档用的墨灰撒过去,灰里掺了药水,沾到眼上便像砂纸磨肉。那黑影惨叫,乌针偏了,钉进墙缝,只削下半片盐壳。

陆照川已经到他面前。

一掌按喉。

骨响很脆。

黑影双脚离地,挣了两下,袖口滑出半截黑符。符上只有一道小印,极淡,却仍是司命监制式。

顾寒簪看了一眼,脸色没变,只道:“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
陆照川手上一震,把人喉骨和气海一并压碎。尸身沿着仓柱慢慢滑下,在地上拖出一线暗红。

血里也有盐味。

他从尸身上搜出一枚薄铜哨,没吹,直接捏碎。

“你的线断了。”他说。

“本来也只够用这一次。”顾寒簪道。

她弯腰,把散开的拓片重新拢起,动作很稳。只是指腹裂口被纸边一磨,又渗出一点血,落在最末那张拓片上,像一粒极小的朱砂。

“后面我不一定还能亲自来。”

“那就别来。”

顾寒簪抬头看他,眼里有一瞬很薄的冷意:“我若不来,这些档会被烧干净。”

陆照川没接这句。

他把最后一张拓片接过来,目光往下一落,停住了。

这张不像账,也不像会签。

更像一页反复被调取过的引目。

上头许多名字和海路编号都被刮去,只留下几列重复的地名代号。每隔数年,就会在不同卷宗后头出现一次,旁边批注极少,只有“转送”“回验”“封存不足,补于海线”之类冷字。

而那些被反复留下来的,只有同三个字。

照骨海。

一处,两处,三处。

像有人怕后来者彻底找不到,又像有人再怎么删,也没能把它抹干净。

盐仓里碎火快灭了,暗青光一阵一阵地跳,照得那三个字时明时暗。

顾寒簪看着他的神色,低声道:“我查了二十七卷,最后都绕回这个代号。”

“不是海贸常线,不在仙朝正图里。”

“像一条被故意拿掉名字的旧海路。”

陆照川把拓片慢慢卷起,收入袖中。

掌心隔着纸,仍能感觉到那三个字的硬。

照骨海。

外头风灌进破门,把地上盐灰吹得簌簌作响。更远处,已经有第二道搜索气机沿暗渠压来。

顾寒簪后退一步,身形重新没入仓中阴影。

“下次若还有档,我照旧留半个寒字。”

“若没有——”

“那就是我这条线死了。”

陆照川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言,转身便走。

走出仓门时,他袖中拓片轻轻碰了碰腕骨。

最末那页上,三个字像冷钉一样贴着血脉。

照骨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