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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外层缉捕。
是更里面那一道口子。
负责封火、押运、分样、校验。
九宗围猎只是明面追杀,真正要收残命火的人,一直在后面接。
陆照川骤然收手。
再压下去,这人会立刻爆识海,他自己也要被命籍反记。
青衣吏员软倒在地,七窍都在渗血,目光已经散了大半,却还剩最后一点清明。他看着陆照川,喉咙里滚出两个破碎的字。
“你……迟了……”
陆照川没问。
问也问不出更多。
他抬掌一震,把对方气海和喉骨一并碎了。人死得很快,眼里的那点白火也跟着熄下去,只剩一股焦糊味慢慢漫开。
上方厮杀声更近。
有人已经杀到了裂口边。
陆照川立刻俯身搜尸。
先摸袖,再取腰囊,动作利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青衣吏员伪装成沉渊弟子,身上明面的东西很干净,只有两瓶寻常疗伤丹、一道沉渊制式符箓。真东西都藏在内层命袋里。
命袋有锁。
不是灵锁,是命锁。
陆照川把对方眉心未散尽的一点命籍余烬拈出来,往袋口一按。
咔哒。
很轻一声。
命袋开了。
里面东西不多,只有三样。
第一样,是五枚黑钉。
钉长不过两寸,通体乌沉,入手冰凉,表面却有一层极细的涩感,像被盐雾泡过再拿火烘干。每一枚钉身上都刻着双层命纹,最内那层锁命,最外那层封火,针尾处还有司命监极淡的监纹。
封命钉。
陆照川眼神冷了下去。
这不是临时制的抓捕器。
这是专门钉锁残命火的东西。
谁研究它,谁就不是第一次收这种“样本”。
第二样,是一块薄薄的灰玉片。玉片里封着一道潮青色路线纹,极淡,像海雾里拉出来的一丝线。只是玉片已经裂了,线纹只剩半截,看不出全貌。陆照川只扫一眼,便先收入袖中。
第三样,是一页残纸。
纸不大,边口撕得很齐,抬头和落款都被人特意撕去了,只剩中间四行字。墨色偏旧,却没有受潮,显然一直封得很严。
陆照川展开看了一遍。
字很短。
却比刀还硬。
“前批已入库。”
“第二海路样本不得外泄。”
“封命钉加验三次。”
“若榜焰再裂,优先截火,不计外围折损。”
外围折损。
九宗前锋、各路追缉、围杀死伤,在这张纸上只配这四个字。
陆照川把残纸慢慢折回去,指节绷得发白。
这已经不是猜。
不是暗线传闻。
是硬证。
仙朝中盘有人在拿榜裂残意、残命火做事,而且海路上早就跑过不止一趟。
上方忽有刀芒劈下,裂口边一大片碎石齐齐崩落。面黑中年的声音压着怒火灌下来。
“人呢!”
风帽人没回他,只冷声道:“不能让纸落出去。”
陆照川抬眼,目光像刀一样往上剐了一下。
果然。
他们最怕的不是人死。
是这页纸见光。
他把封命钉与残纸尽数收入怀中,正要借暗层另一侧断缝遁走,指腹忽然在纸背摸到一点极浅的起伏。
不是血。
也不是折痕。
像半枚没压实的旧印。
他把残纸翻过来,对着上方漏下的一线昏黄阵光一照。
纸背果然留着半个印痕。
印边残缺,只剩小半圈纹路,像海潮卷着一截兽角,又像某种旧监司合印时留下的副纹。极淡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陆照川盯了两息,心里忽然掠过一个人。
顾寒簪。
她先前翻出的那批司命监旧档里,有过相近的残印纹样。
不是一模一样。
但路数很像。
这半枚印,不是普通押运私令能带的东西。
上头又是一声轰响,整片暗层都在抖。风帽人的气机已压到裂口上方,冷得像一片薄冰贴着皮走。
陆照川收起残纸,身形往断缝后一矮,灰白碑意包住全身气息。
在他头顶,封命钉擦着石壁钉下来,钉身入岩三分,黑纹立刻沿着石脉铺开,像一张专门锁火的网。
差一点。
再慢半步,他体内那缕残命火就会被当场钉住。
陆照川看了一眼那枚没入岩中的黑钉,眼底没有波澜,只更冷了几分。
司命监既然把这种东西带到了山里。
那就说明,他们后面还有库,还有线,还有一整条没露完的海路。
而他手里这页残纸,已经能把其中一角撬开。
断缝之外,脚步声正朝两侧包过去。
陆照川贴着冰冷石壁,无声退入更深处。
掌心那页残纸边缘硌着肉,纸背半枚印痕在昏暗里若隐若现。
顾寒簪见过这个纹样。
他得先找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