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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4章 废台伏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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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光只亮了一丝。

像死人眼里最后没熄净的火。

陆照川站在石台外,没有进。

风从塌柱间灌过去,卷起细沙,磨在石面上,发出极轻的涩响。那股血锈味更近了,里面还混着烧焦符纸的苦气,贴在鼻腔里,不散。

他看着那一丝灰光,反而把脚收了半步。

旧台废了太久。

一处废了几十年的传送台,忽然在他到时亮起,不是路,是钩子。

谢不平在碑中低低笑了一声:“你倒稳。换个人,已经扑上去查了。”

“先看谁在等我。”

陆照川抬手,五指扣住残碑边缘。

碑面微凉,碎纹顺着掌心爬开,像一层无声的霜,贴着地面向外荡去。不是探路,是试命。荒地里原本杂乱的余息被这一层碎纹一压,顿时分出了轻重。

左侧塌墙下,有一缕腥甜气,细得像丝。

前方石缝里,有一道压得极平的尺痕。

高处断柱阴影后,则吊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光,冷,硬,像针尖上挂着的眼。

三处。

三种手法。

陆照川眼神更沉。

黑市惯用蚀银线,沾血即缠脉。宗门追脉尺印,不见人,只认纹。仙朝则干脆,窥命符钉钉住一口气,后面的人只需循线赶来。

不是一拨人踩过这里。

是三拨人各自留了一手。

而且都觉得自己埋得够深。

他没有急着拔,反而绕着废台外圈慢慢走了一周。靴底踩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脆声。每一步都很轻,偏又刻意不完全收声,像真有人被这座旧台吸住,心神微乱,顾不得脚下。

钓的是暗处那几双眼。

走到第二圈,左侧那缕蚀银线终于轻轻绷了一下。

只一下。

像毒蛇吐信。

陆照川脚尖一顿,忽然抬手,从袖中弹出半片碎符。碎符掠出,故意擦过那处血腥气。

嗤的一声。

空气里银芒暴起,十几根细若发丝的线针从土里弹出,把那枚碎符瞬间绞成粉末。粉末未落,断柱高处的黑光也跟着一沉,一枚窥命符钉悄无声息压下,正钉在那团灵气粉上。

下一瞬,前方石缝里的尺痕亮了。

一道极窄的云纹从缝里窜出,像尺锋抹过,将那被误认成“命机”的灵气一刀裁成两截。

三家手段,在他眼前撞在了一起。

没有人现身。

但彼此都被彼此惊到了。

陆照川站在外圈,冷眼看着,忽然明白过来。

这地方先前的交手,不是三家狠狠干过一场然后散去。

是都留了钩子,都不肯走,都想吃后来的人。

吃他。

只是没人想到,来的不止自己。

“摸踪迹。”谢不平道,“不是来杀,是来认人、认物、认你身上那点榜意。”

“仙朝要回收,黑市要估价,宗门要辨真。”

陆照川停在石台西北角,目光掠过那根断柱。

“他们现在都还不敢先下重手。”

榜角残意太贵。

谁先砸烂,谁就白忙。

谁先把局面撕破,也会替旁人做嫁衣。

所以三方都在忍。

忍着互不露头,忍着先摸清他到底走到哪一步,残意还剩多少,残碑又还压不压得住。

这比正面围杀更阴。

因为这意味着,从他离开试刀场的那一刻起,真正追他的,已经不是一张活拿令。

是三套不同的人,在同一张皮下伸手。

陆照川不再绕了。

他脚下一错,人忽然朝左闪去,袖中短刀滑出半寸,刀锋贴地一划。

地面咔地裂开。

一道埋得极深的蚀银母线被他硬生生挑了出来,银线见风暴涨,瞬间就要倒卷上腕。陆照川却更快,刀锋一抖,残碑碎纹顺着刀身灌入,那根银线立刻像冻住一样僵白,下一刻寸寸崩断。

荒草后传来一声极闷的低哼。

藏线的人被反震了。

陆照川没有追,抬手又是一掌,按在前方裂石上。

碎石纷飞。

那道宗门尺印被他一掌拍出原形,竟是一截埋进石中的半尺玉骨,玉骨上刻着极细的云纹觅路印。它本在认碑纹,如今被拍碎,云纹倒卷,朝石台东侧某处反噬过去。

远处立刻有衣袂擦风声一闪即逝。

那人退得很快。

可还是慢了一线。

一道云纹回啄,在阴影里擦出半点血。

最后只剩那枚窥命符钉。

此物最阴,不伤人,只盯命。

陆照川抬头看去,断柱顶端黑光仍悬在那里,像一只极小的眼。他没有用刀,反而收了刀,抬手按住自己眉心,识海中榜角残意轻轻一震。

这一震不大。

却带着试刀场上斩榜时未散尽的裂意。

黑光像受了惊,微微晃了一下。

陆照川抓的就是这一下。

残碑碎纹自识海倒卷而上,直冲瞳底,他眼中瞬间掠过一抹灰白,抬指一点。

“断。”

那枚窥命符钉无声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