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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乱。
或失衡。
陆照川眸光一点点沉下去。
失衡。
这个念头一起,像有一道极细的雷从识海劈过。
他忽然不再去想“裂”后会怎样,而去想——怎样让它在不真正裂开的前提下,先失衡一下。
只要失衡一瞬。
榜纹就可能藏不住。
只要榜纹在众目睽睽下露出不该有的东西,榜就不再只是榜。
它会从神物跌成赃物。
那一瞬间,天下人不一定全懂回收,不一定全懂井门,可他们会先看见一件事:这东西不干净。
这是第一刀。
也是日后真正斩榜前,最可能劈开的那道缝。
陆照川眼里终于亮了一点,不是热,是锋芒压到极窄处后的冷光。
他第一次真正摸到了路。
不是硬撞。
不是凭血去劈。
而是找反契点。
锁片既能扣门,就一定有反扣之处。只要找到那一处与井下中继门相反的契点,以残碑纹路去顶,以双命错缝去撬,再借总试场上的众目与榜势本身反照,便有可能逼得它自己露底。
那时候,斩的就不只是榜角。
斩的是这套东西用来遮天下眼的那层皮。
石室里静得只剩灯焰炸开的细响。
啪。
又一声。
像细骨断开。
陆照川没有动,脑中却已将这条路反复过了七遍。
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清。
榜角为锁片。
井下为中继。
边州碑阵为回收后再用的终点之一。
若要让榜显形,不能从榜心硬撬,那样动静太大,仙朝阵师会先一步封死。
要从角上反顶。
不是顶碎,是顶歪。
一丝就够。
够它在高台、在照目阵、在所有观战修士面前,自己露出那一笔不该属于气运榜的“门纹”。
到那一步,局就活了。
陆照川掌心慢慢收紧,连指骨都绷出了响。
这不是空想。
是能走的路。
而且是他第一次,不靠猜,不靠赌,真真切切摸到斩榜的可能。
残碑在识海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像先前那样阴冷,反倒像是默认。
陆照川抬眸,望向石门外那片沉暗。
他几乎能看见总试高台上那面压着诸州修士的榜,能看见它某一角在众目之下忽然一偏,金纹失序,门痕透光,台下人群死寂半息,然后炸开。
那会是大响。
也是大杀。
只要成一次,今日扣在他头上的邪修、窃命、妖碑之名,至少要先裂一半。许多不敢开口的人,也会第一次生出疑。
爽处就在眼前。
只差再往前推一步。
只要一步。
陆照川手指已经按到残碑边沿。
他想借碑纹去找那一处反契点。
只要找到坐标,后面许多棋都能落下。他甚至能提前给宁照月送出一个假方向,让她去误导主脉;能把沈青砚那条暗线暂时保住;还能在第三场之前,先替自己留一手真正能撕局的底牌。
他心神微沉,命火再起。
石地上那一点冷红火丝猛地一颤,向“榜角”处逼去。
就在这一瞬,残碑忽然重重一震。
不是提醒。
是警告。
震意像钝锤砸进识海,震得他眼前灯火都晃了一下。随即,一股极冷极旧的因果气息从碑里翻上来,像埋了很多年的湿土忽然被人扒开,带着血锈和陈灰的味道,直冲喉间。
陆照川闷哼一声,火线当场散掉。
紧接着,残碑深处传来一缕几乎裂开的意念。
只四个字。
“再推,债至。”
陆照川身形一顿,指尖微不可察地发麻。
谢不平。
这笔旧债,终于被碰到了边。
他压着胸口那股翻涌的寒意,没有再动。可识海里的残碑却比任何时候都沉,像一块浸过死人血的铁,被人重新按回他命里。
若再强推一步。
谢不平的旧债,就会提前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