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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旧友暗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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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客馆外的甲靴声便比昨夜更密。

一队一队,从廊前压过去。

铁片磨在石砖上,发涩。

许行舟那句警告还留在屋里,像一截没抽走的冷针。人刚走,围得更紧,已经不是提醒,是落网。

陆照川推开半扇窗,看见对楼檐下多了两名生面孔。

衣着寻常,袖口却太净。

不是巡夜军,也不是客馆杂役。

他只看了一眼,便将窗重新合上。桌上那枚乌金命牌压着拓片,边角微卷,昨夜红瓶残火烤过的焦苦味还没散净,混着清晨潮气,发硬。

门外忽然有人轻叩三下。

不急,不重。

陆照川抬手按住桌上命牌,没有立刻应声。

“送香帖。”门外是个年轻女声,隔着门板,音色压得很低,“内城诸家女眷今日去观水榭小会,按例给各客馆送避尘香。”

这理由太软。

软得不像送东西,像故意让人听见。

陆照川开门一线。

外面站着个青衣侍女,年纪不大,手里捧一只白玉花匣,匣角缠着淡紫丝绦,丝上打的是都城世家女修常用的结。

他认得。

从前在栖霞宗外山宴席上见过一次,宁照月身边人也系过这种结。

只是那时系得松,今日这道结很死,尾端还反压了一针。

青衣侍女垂着眼,不看他:“匣中香丸怕潮,烦请公子尽快收。”

话一落,她便将花匣递上来。

指节很稳。

稳得不像侍女。

陆照川接过匣子,掌心一沉,便知道里头不止香丸。青衣侍女没再停,转身沿长廊快步下去,裙角擦过栏木,带起一点清淡冷梅香。

宁照月身上常有这味。

门关上的瞬间,陆照川没有开匣。

他先看向窗纸。

外面那两道盯人的气机,果然各自挪了半寸。

有人在等。

等这匣子开。

他将花匣随手放到桌边,反倒提起水壶,慢慢往冷盏里添了一盏水。水线细细落下,屋里很静,只剩壶嘴碰杯沿的轻响。外面的视线也跟着沉住,没有再动。

片刻后,陆照川拿起花匣,开门便走。

客馆里已有不少人出入,今日总试未开,台外却已有各路修士先去观榜楼、探场地。廊下人杂,最适合掩手。

他沿着长廊下楼,刚转过角,后头便有脚步跟上来。

不快。

始终隔着三丈。

陆照川像没听见,一路出了客馆,拐进外街人最多的香市。此时晨雾未散,摊上药烟与蒸饼热气搅在一起,街口还摆着新剖的青橘,酸涩气冲得人鼻腔发紧。

他在一间卖熏球和香篆的小铺前停步,把花匣放到案上。

“借火。”

铺主是个瘦老头,抬头看他一眼,没多问,只把一只细口铜炉推过来。炉里炭火暗红,压着一点柏脂,味道苦凉。

陆照川打开花匣。

上面果然是几枚香丸,底下垫着三层软绸,最下头压着一片薄得发亮的金箔。

金箔上什么都没有。

空的。

他将金箔夹起,悬到铜炉上方三寸。

火气一蒸,金面先是泛白,紧接着,一根根极细的暗线从里头浮出来,像血丝从皮下慢慢顶起。字不多,却很密。

“裁定名录,已换三人。”

“录官七名,四名挂司命监牌,实出外署。”

“外署不主录名,主校契、验火、调命。”

“边军碑阵临调文书,昨夜已出两道。”

“时序在总试前。”

“慎碰榜,不只是比。”

最后一行,比前面更细。

“此局像筛人,也像抽命的预演。”

陆照川的目光停在“外署”两个字上,指尖微微收紧。

司命监正署负责看得见的秩序,文牍、榜录、验身,都在明面。外署却不同,极少露脸,通常只在调契、转押、暗中封存命案时现手。

录官里若真混了四个外署的人,便说明这场总试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决名次。

它还在挑东西。

挑谁能用,谁该丢,谁的命火适合牵上榜,谁的根骨适合送去边军碑阵。

陆照川把金箔又往火上压低半寸。

最底下那层细字这才显全。

“外署入场,边军调令先行,说明总试后手已备。若场上起乱,可就地转押,亦可按阵抽补。”

抽补。

两个字,冷得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