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石路浮起后,没有给人犹豫的工夫。
两侧红火越烧越高,火舌不往上窜,只贴着地面爬,像一圈活着的锁链,沿着石路边缘一寸寸收紧。
许观河只是多看了一眼,脚边碑纹便猛地合拢,咬住他靴底。
刺耳灼响当场炸开。
他袖中灵力一震,硬生生把那层碑纹震碎,鞋底却已被烧黑了一片,焦糊味直冲鼻腔。
“它不许我过。”许观河盯着那条路,声音发沉。
陆照川站在路中,没有回头。
他也察觉到了别的东西。
这路不是只认血。
它在合。
城心上空那道残缺碑影每沉一分,脚下石路就亮一分,可四周黑石深处的旧纹也跟着往里绞。像一张被人拉开的口,此刻正在慢慢咬回去。
等它咬死,里面的人未必出得来。
陆照川抬眼扫过四方,目光落到远处三十六痕对应的殿角、桥基、旧司房残墙上。
先前被他们撬开的那些门位暗线,还在亮。
只是此刻亮得不稳。
“不是不许你过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要你留在外面。”
许观河眉头一压,很快也看明白了。
他不是蠢人。
这一路走到这里,残城对他一直在排,偏偏又没有把他立刻绞死。不是仁慈,是有用。
外层那些旧纹、火痕、官印底契,还认他体内那套承命路数。
他进不去。
却能动外面这座阵。
陆照川转过身,第一次不是提防,不是试探,而是把一件事直接丢给他。
“我进去,你拆外层。”
“怎么拆?”
“沿三十六痕逆开门位,把城心这口井给我撑住。”
陆照川指了指右侧塌殿下方一处极暗的石缝,“第一处阵脚在那。旧司房残简上那道承命尾纹,不是记你,是教你怎么接门。”
许观河眼底微微一缩。
他想起那枚残简尾部一闪而逝的纹路,像承命纹,又比承命纹更老,更冷。
当时他只看见了雏形。
现在才明白,那不是给后人的赏赐。
是给容器的缰绳。
他沉默了一息,忽然笑了下,笑意发硬:“你让我替你守门?”
“你可以不守。”陆照川道,“我死在里面,你这条命也多半留不住。”
这话难听,却准。
许观河看着他,眼神里那点惯常的刺一时没有顶出来,只剩一层压着的沉色。
他们都清楚。
此刻谁都不能先死。
不是因为旧怨消了。
是因为债太多,账太深,谁现在断在这里,另一个都得被后手一并埋掉。
“好。”许观河吐出一个字,“你进去。我给你撑一炷香。”
陆照川道:“不够。”
“那就撑到我纹废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,竟真没再争着跟上。
衣袍一掠,人已从石路边缘侧闪出去,沿着黑石外圈直奔右侧塌殿。那些红火本想拦他,承命纹却在他腕骨下瞬间亮起,细白纹路一层层爬上手背,硬把贴来的火焰割开一线。
他一掌拍进石缝。
轰的一声闷响。
整座城心都轻轻震了一下。
石缝里喷出一股腥甜热气,像封了太久的血井被人凿开,气味黏在喉头,几乎叫人作呕。
许观河手背上的皮肉当场裂开数道细口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却没收手,反而十指并拢,按着那道石缝一路往外扯。
石下旧纹被他生生拖了出来。
那是一串极淡的灰白线,刚露头,就被周围红火追着烧。
“陆照川!”他低喝一声,“走!”
陆照川没再停。
一步往里。
脚下石路立刻传来一股沉冷触感,像踩进多年不见天日的寒水。可那寒意里藏着火,顺着足底直往骨缝里钻,烧得人发麻。
他走出第二步时,身后红火骤然合拢。
不是断路。
是封人。
许观河抬手就想再撕开,却被陆照川一句话压住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隔着火,仍旧很稳。
“你先把自己那条命留住。”
许观河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石路中线那道背影,眼底神色一时复杂得厉害。
这话放在别处,像讥讽。
可落在这里,不像。
陆照川已经继续往前。
石路两侧没有风,黑暗却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