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无数年代,叠在一处。
像这座城在毁之前,连时序都被人砸碎,揉进了同一条街里。
许观河也察觉到了,脚步一顿,低头看了眼靴边。
他脚下那圈剑辉刚一触地,竟从街面上照出七八道重影,长短不一,深浅各异,像同一个人曾在不同年月从这里走过,又一起被压在这块砖下。
剑辉一闪,那些影子又没了。
“别乱看。”许观河道,“这里会借你眼。”
陆照川没应,只抬头环顾。
城是真的城。
街巷纵横,屋舍成列,檐角大多烧塌,只剩黑色断骨一样的轮廓顶着天。天上没有日月,只有一层被烧穿后又凝住的暗红光,远处还挂着几道灰白裂口,像火熄之后留在空中的疤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
不是纯粹的焦糊。
更像旧香灰浸过血,又被雨淋过,潮腥里带一点冷木味。
陆照川鼻尖微动,目光落向左侧一排半倒的坊墙。墙根处残着几片灰黑纸屑,边缘被火卷成硬壳,上面隐约还有朱字,只是看不清。
“你出来前,走过几条街?”他问。
“三条。”许观河道。
“看见活物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东西呢?”
许观河抬眼看了看深处,沉声道:“影子,回响,还有不该留到现在的阵纹。”
陆照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前方长街尽头,一座高楼只剩半边,楼门开着,门内黑得发沉。可就在那黑里,忽有一丝极淡的金线闪过,像什么符痕在墙中游了一下,转瞬便灭。
不是现布的阵。
是旧阵残留。
而且等级不低。
陆照川眼底寒意更深。
这地方不是普通遗迹。它还在按某种法度运转,只是运转得残破,扭曲,像一头被人剖开之后还没死透的老兽。
身后石门忽然发出细响。
两人同时回身。
门已经消失了。
原本该在背后的高墙上,只剩一整面焦黑石壁,连缝都看不见。陆照川拍进去的那道碑纹也像被吞了,没有回音。
退路没了。
许观河神情没变,手中剑却更稳了些:“现在你该信,这里不是你想拆就能拆的地方。”
陆照川淡淡道:“我信它想留人。”
他说完,抬步往前。
许观河横剑一拦:“先说清楚。”
陆照川停下,看着那截拦在身前的剑锋。
剑上水光很冷,映着他眼底那点更冷的色。
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许观河道:“你我只是同行,不是同路。城内所得,各凭本事;但在找到禁制源头前,不互拆,不借城中阵势算计对方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两息。
“若你先动呢?”
“你可当场杀我。”
这话说得太干。
连他自己都没给半点转圜。
陆照川忽然抬手,把那截剑锋一点点按开。
“记住你的话。”
许观河也收剑,声音低冷:“你也是。”
短短几句,旧怨没消,只是被更大的东西压在
可这一步终究落下去了。
他们不是和解。
只是把刀先挂在彼此喉外一寸。
就在此时,前方那阵叩击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在深处。
像是整座城一起响。
街边断檐、远楼残壁、脚下重叠的旧路,都在同一瞬传出低沉回振。那些回振沿着街巷往中心汇过去,压得四周废墟簌簌落灰。
陆照川与许观河同时抬头。
他们面前这条长街本来被断楼和塌坊遮去大半视线,可随着震动蔓开,街上漂着的一层暗灰忽然被无形之力掀开,像有人从城心一直扯到此地,硬生生撕出了一条空路。
路尽头,城中心的上空,慢慢浮出一道巨大黑影。
不是楼,不是塔。
是一块碑。
高得压过半城,残得只剩下大半截轮廓。碑身从中上部断去,像被什么生生啃掉了一半,边缘犬牙交错。整块碑并不实,只是一道庞大的影,悬在暗红天幕下,可它出现的那一瞬,满城街巷都像低了一寸。
陆照川胸口残碑猛地一烫。
许观河手中长剑也发出一声极轻的鸣。
两人的呼吸同时沉了。
主碑影。
而且缺失过半。
更可怕的是,那碑影断裂的位置,正有一点灰白光芒缓缓亮起,像缺口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要朝城里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