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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碑前对峙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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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眼神一利:“你碰过碑?”

“碰了。”许观河道,“它先动的。”

陆照川往前半步,残碑之意在识海里微微一沉,像有碎石落底。军碑表面那层青黑色石皮随之一紧,隐约起了细小波纹。

许观河面色当即变了。

不是神色上那种虚变。

而是他胸口命火真的被扯了一下,连呼吸都顿住,眼底那点淡金色一闪即逝,像灯芯忽然被人掐亮,又立刻压回去。

“退后。”顾寒簪喝了一声。

陆照川没退,只盯着许观河:“你知道根基不净,却舍不得废,是不是?”

许观河唇角绷得很直,片刻后,点了头。

“是。”

“我若说我从前不想知道真相,是假的。”

“我若说我知道不净之后,就没有替自己找过借口,也是假的。”

他看着军碑上的冷光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字落得很硬。

“人站在高处太久,不会甘心自己跳下来。”

“我知道这条路脏。”

“可你让我自废,我做不到。”

主阵里没人接这句话。

因为这句话够真。

真到没有转圜余地。

顾寒簪对许观河的那点判断,在这一刻也彻底定了下来。此人不是装蠢的纨绔,也不是干净的傀儡。他知道,犹疑过,甚至大概挣扎过一段时日,但最后还是站回了自己那一边。

不是因为别人逼他。

是因为他舍不得。

陆照川眼神却更冷了。

“你舍不得,所以别人失了命,也只是代价?”

“我没资格替自己洗。”许观河道,“可我若早知道,我这一身根基不只是夺命养火,还是喂碑链上的一环,我不会等到今天才来这里。”

“你会如何?”陆照川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许观河笑了一下,那点笑意很淡,几乎没有,倒更像一丝裂开来的疲惫。

“你大概不信。”

“我自己也不太信。”

“但我今日来,不是替谁遮掩。”

“我是来看看,我身上这把火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忽然抬手,直接按向自己心口。

下一瞬,他体内那股被压了许久的命火被他自己逼起,白衣之下透出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。那光不旺,却很纯,像从骨里烧出来。

军碑立刻有了反应。

碑面青光骤然一盛,四周铁槽里凝死的暗红壳子齐齐亮了一线,像旧血重新活过来。整个主阵发出低沉闷响,地砖缝隙里有灰尘簌簌震落。

顾寒簪拔刀便要上前压阵。

“别动。”陆照川低喝。

他一步踏进铁槽边缘,掌心按向自己袖中的残碑碎片。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骨节涌上来,像寒水漫过旧伤,识海里谢不平留下的残因果微微一颤,整座主阵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卡了一下。

军碑没有继续暴起。

却把更深处的一层东西逼了出来。

碑面上原本模糊的青黑石色开始流动,像有一层陈年墨迹从里往外慢慢渗。许观河闷哼一声,脚下退了半步,唇边已见血丝。他眼底那点金红被碑光一照,竟与陆照川识海中残碑的冷意生出一瞬极短的呼应。

这一瞬太短。

短到闻人止刚赶进门,只看见碑面像水一样晃了一下。

可陆照川看见了。

他看见碑体深处掠过一道旧影。

不是人影。

是两缕命火般的细线,一明一暗,被某种术式硬生生扯开。亮的那缕被剥离出去,沿着一道冰冷的纹路灌入另一处幼小虚弱的火种;暗下去的那缕则在原地挣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压进更深的地方。

画面一闪即没。

快得像幻觉。

可那种剥离感太熟,熟得陆照川后背肌肉都绷紧了半寸。

许观河也看见了。

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下去,连站都站不稳,手指死死扣住腕骨,像是怕自己当场失态。
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他声音发哑。

陆照川没有答。

他眼底那层冷意已经压到了极深处,像锋刃收入鞘,却更危险。

军碑表面的波纹还未彻底平下,碑体深处却又极轻地闪过第二下暗光,仿佛刚才那一幕,并不是意外,而是有什么旧东西被他们两人的命火一照,开始重新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