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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司命印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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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巧合。

是同一套思路。

“许家那边养的是一个人。”陆照川道,“旧关这边养的是一座碑,一条脉,一个关口后面的运。”

“手法却一样。”

“都先把人的命火压平,磨顺,再送进去。”

“宗门会学司命,边军也会学司命,但能把定额、押印、转注、检口都用成一套,不是学来的。”

“是有人把法直接送到了手里。”

闻人止彻底不说话了。

他做旧案,最怕碰上这种东西。

因为这意味着你查到的不是一桩案,而是一种被许多人默认可用的秩序。

顾寒簪忽然伸手,把那册旧账按住。

“还有一样。”

她看向陆照川,“副营地底那条脉,昨夜亮时,你看见它往哪边送没有?”

“主碑方向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但不只主碑。”

他把阵务图翻到背面。背页被人覆过一层薄蜡,遇灯便泛出暗暗的光。陆照川指尖一压,蜡面下竟显出几条更细的暗线,像是故意藏起来的辅脉流向。

一条入主碑。

一条拐向关城司历房旧基。

还有一条,更细,更远,顺着官道星位的方向,直指仙朝北路总转枢。

闻人止看到那条线时,后背都绷紧了。

“这不可能写在边军阵图上。”

“所以才覆蜡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给知道的人看。”

顾寒簪的手一点点握紧。
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这么多年旧关总有人死,账却总能平;为什么封关之后案子能被压成一层灰;为什么主碑异动一出,军法司和司命旧制都抢着收口。

因为这里从来不是边地孤案。

它是转口。

仙朝拿天下边军守出来的这道口,顺手也拿来养运。

流民、散修、死囚、伤兵,凡是被筛过、算过、抹去名字的人,都能在这里被折成可计数的东西。

边军不是护城墙。

边军是一架磨盘。

而司命监替这架磨盘刻度。

屋里久久无人出声。

半晌,顾寒簪开口:“若这是真的,旧关案就不能再按一营私腐查。”

“本来就不能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只是现在,有了铁证。”

他说完,将几页最紧要的地方一一拆下,火烤过边角,再以薄油纸压封。动作极快,也极稳。闻人止看着他的手,忽然意识到,陆照川已经不是在查一座宗门、一处副营。

他是在给一台机器找齿缝。

关系在这一瞬,悄然换了位置。

顾寒簪先前把副印给他,是联手,是止血,是敌太大不得不并肩。可到此刻,她看着陆照川拆页封证,心里第一次真切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人不是被案子推着走。

他已经开始反过来挑这台机器的骨头了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她问。

“先保活证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再锁主脉。”

闻人止皱眉:“主脉若真连着主碑,动它会很大。”

陆照川没看他,只收起封好的纸页,随后起身。

“我先去看一眼。”

顾寒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不是去副营拆阵。

是去主碑外沿,试一试那条转注支脉到底咬得有多深。

她脸色当即沉下,伸手拦在门前。

“现在不行。”

“天刚亮,军法司在补口,主碑那边必然加人。”

陆照川道:“我只碰边沿。”

“边沿也不行。”顾寒簪盯着他,“你昨夜已经惊过副营一次,今早再去试主脉,只要那边回响稍大一点,整座关城都会知道有人在摸它的根。”

“到时惊起的不是一营守卒。”

“是整座关城。”

门外忽有沉重脚步掠过巷口,铁甲擦砖,发出刺耳的一声。

三人同时静住。

那脚步只停了片刻,便又远去。

顾寒簪的手仍按在门框上,没有让开。

“你昨夜看见的,已经够重。”

“你要的是断它,不是现在就让它咬回来。”

陆照川看着她,眼底冷意没退,却也没有硬闯。
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
副营那道印痕已经坐实了司命体系下场。此时最值钱的,不是怒火,也不是试一口阵,而是活着的人、没烧掉的账、还来得及截下的一批证。

只要阵一惊,

真相越大,越不能被它拖着节奏走。

陆照川缓缓松开手。

“那就先不动阵。”

顾寒簪这才收回半步,眼神却仍未松。

她刚要开口,门外忽然有轻轻三下叩门声,不急不缓,正是她的人约定的暗号。

闻人止过去开了一线。

一名督查司校尉闪身进来,额角有汗,气息发紧,压低声音道:“副使,西门那边刚换了新的押车签。”

“不是明夜。”

“是今日日落前。”

屋里空气顿时一沉。

顾寒簪眼里寒光一闪。

陆照川却已经把那几页封好的旧证收入袖中,转身看向二人。

“好。”

“他们自己把活证送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