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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自己却被震得退了两步,虎口裂开,血顺着刀柄往下滑。
“别看了。”顾寒簪低喝,“他们要压你证眼。”
陆照川知道。
也正因如此,他更不能此刻放。
榜在乱局里主动护三人,这一眼若只他一人看见,回头就会被压成疯话。可眼下,还差一点。
差一个能让旁人也看见的破口。
那名被扣住的榜务修士已经疼得额头见汗,却还咬牙不吭,只死死盯着陆照川掌中那截白丝。他不是怕断臂。
他怕这线断在明处。
陆照川忽然笑了下。
很淡。
“原来你们也怕见光。”
话落,他五指骤然发力。
不是拽回。
是反折。
那半截白丝被他连着那修士的断臂往下猛按,狠狠拍进地上尚未闭合的阵纹裂口里。残碑碑意顺势压落,只听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,像什么东西被钉了一下。
榜前那块高碑,光泽竟因此晃了一晃。
很短。
却不是没人看见。
围场边一名老修忽然失声:“榜光乱了。”
另一人立刻接道:“不是风吹,是
高台上那执事脸色终于变了,厉声道:“闭嘴!今日围场封线,谁敢妄议榜务,一并论罪!”
他这句话太快。
快得像是生怕什么名字被叫出来。
四周本就压着的议论,反而更低更密地散开。
“榜务房真在借围场转运?”
“刚才那线,我也看见了。”
“卫停山他们的榜位,方才是不是动过?”
“别说了,司命监的人还在。”
“不说就没动过?”
那些声音不高。
却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怀疑。
关系就在这一刻变了。
先前这些人看陆照川,是个榜下掀桌的疯子。
现在再看,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信他。
是开始信榜有问题。
黑袍监吏显然也听出来了,眼底杀机压不住,手中小印一转,竟要连同那名榜务修士一起镇下:“拿下!死伤勿论!”
这命令一下,试刀场那两名老执役也不再收刀势。
围场里的风一下紧了。
顾寒簪横刀挡到陆照川侧后,声音发哑:“他们真要灭口了。”
林渡躲在断栅后,手指死死扣住木刺,指节都泛青。他看见那块榜,看不见细脉,却也能觉出不对。因为榜前三人的名字此刻亮得不正常,像血刚擦过铜器,明得刺眼。
陆照川松开那名榜务修士,任由他瘫倒下去。
“带林渡退。”他说。
顾寒簪没动:“你呢?”
“够了。”
陆照川抬眼看向高处那块榜。
他没再试着把这笔账当场打完。
不该在这里打完。
围场太乱,人太杂,榜可以借乱遮掩,也可以借乱反噬。今天这一眼,已经够他把那块榜真正看清。
它护的不是公道。
是既定榜位。
是被喂出来的人。
是那整条偷命、养运、送上榜的旧路。
“今天你们急着封线,不是怕我。”陆照川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近前几人的呼吸,“是怕它露错。”
黑袍监吏寒声道:“胡言乱语。”
“是不是胡言,”陆照川看着他,“明天拉到榜前试一次就知道。”
那监吏眼角一跳。
试刀场执事也静了半息。
就是这半息,让陆照川把最后一点疑心也压死了。
他们知道。
他们比谁都知道,那块榜会偏袒谁。
远处,高碑之上,前三人的名字还在稳稳发光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陆照川眼里,那块碑已经不再是一张榜。
是一只手。
一只藏在仙朝规矩上的手。
它只肯扶自己养出来的人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掌心残碑冰凉,贴着血肉,像一块未曾开裂的雪铁。
既然它会护短。
那就别怪他把它拽到所有人面前。
逼它,当众选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