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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1章 不急破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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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灰长衫的男人站在人群尽头,没有让路。

他不高声,也不摆架子,只是把袖口一拢,便把台下那点乱声压低了几分。

“陆照川。”

“你这一刀,为何收了。”

试刀场四周灯火发黄,照在他瘦削的脸上,连眼窝都像是刻进去的。台边碎石还在往下落,卫停山方才退步踩出的裂纹一路延到陆照川脚边,裂缝里有血,黑红细细一线。

不少目光都在等他答。

陆照川看了那人一眼。

“你是裁定官?”

男人道:“司录院,周既明。”

“不是裁定官。”

陆照川道:“那我收不收,与你何干。”

台下静了一息。

周既明没动怒,只是把视线落到他手中的刀上,又慢慢移向台上的卫停山。

卫停山已经被人扶住,喉间滚了几次,像是还没把那口惊气咽下去。他没看旁人,只盯着陆照川,眼里那层怒意

他知道自己差点被看穿。

周既明淡淡道:“有人说你留手,是怯榜势。”

“也有人说你故意羞辱同道。”

“你总要给个说法。”

陆照川道:“说法已经在台上了。”

“他退了半步。”

一句话落下,四周那些压着不敢响的议论,立刻又翻了上来。

半步。

今夜最难听,也最响的一记耳光。

卫停山面皮绷紧,扶刀的手微微发颤,虎口血顺着刀柄往下流,滴在石面上,啪的一声,很轻,却刺耳。

周既明看着陆照川,像是想从他眼里看出别的东西。

陆照川神色平平。

他不再理会此人,转身下台。

经过卫停山身侧时,他脚步停了一下。

“今夜别强行闭关。”

“你那口借来的气,撑不住第二回。”

声音很低。

低到只够卫停山一人听见。

卫停山指节猛地一紧,眼底的血丝一下浮了上来。他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刚动,身后便伸来一只手,按住了他的肩。

正是周既明。

那只手很瘦,按下去时却极稳。

卫停山竟真没把话吐出来。

陆照川余光扫过这一幕,心里那点冷意更沉了几分。

不是单纯的台上抬势。

连收场都有人盯着。

他走下石阶,人群自行分开。

有人看他的眼神更亮,也有人看得发冷。几名录吏立在边上飞快誊录,笔尖刮过竹纸,发出一阵干涩细响。还有人已经在传,说卫停山只是一时失手,说陆照川赢得侥幸,说那半步不算定局。

越乱,越说明有人在护。

顾寒簪在场边等他。

她没有靠太近,只把一方旧帕递过来。帕角沾过药,味道苦,里头混着一点薄荷凉气。

“你胸口在渗血。”

陆照川垂眼,才看见自己衣襟内侧有一点极淡的暗痕。

不是卫停山的刀伤。

是残碑方才强行顺着榜势去摸那一线时,反震出来的旧痛。

他把帕子按在胸前,触感发硬,冷意贴骨。

顾寒簪看着他:“你本可以把人直接钉死在台上。”

“为什么不说。”

陆照川道:“说了,死的是一颗子。”

“不是盘。”

顾寒簪眉心轻折。

她是聪明人,这一句已经够她明白大半。

“你在拿他试榜?”

陆照川抬头看向榜石方向。

夜色里,巨榜立在场后,碑身高得像一堵切开天光的黑墙。榜面幽光时隐时现,几道新浮出来的名次还没稳住,像水上薄冰,轻轻一碰就会变形。

“不是试。”

“是记。”

“他身上那几次回流,快慢、轻重、落点,都不一样。”

“我若当场撕开,后面的手会立刻缩回去。”

“再想摸全,就难了。”

顾寒簪沉默片刻,道:“你已经摸到了?”

陆照川没答,只把按在胸口的帕子折起,收入袖中。

当然还不够。

但那半步没白留。

方才刀压卫停山喉前三寸时,榜前回流一共起了三次。第一次护他底盘,第二次补他中门,第三次最急,几乎不是从榜面落下来的,而是从榜底更深处翻出来,像有一道暗脉提前蓄着,只等他死口一开,立刻顶上。

那不是单纯的榜位反哺。

更像转运。

他现在要的,不是嘴上的一句“此人假运”。

他要的是那股运怎么来,怎么走,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替人把错抹平。

只有摸清这一条,后面指证,才不是一句疯话。

顾寒簪低声道:“旧档那边已经在换锁。你今夜又压了卫停山,后面盯你的人会更多。”

“周既明不是寻常司录,他背后接的是榜务房。”

“你方才那句,等于把卫停山吓裂了。他们未必还会让你近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