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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1章 夜探无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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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许观河。

也不是白天见过的任何一道气息。

但这人身上有一层被人反复洗过的味道,像旧甲在碱水里泡久了,再拿香灰压住。

陆照川五指猛地收紧。

咔嚓一声,对方腕骨碎了半截。

灰影第一次发出声音,不高,像刀背刮铁。

同一时刻,院外终于有了动静。

石阿七按约定放了信。

一声短哨,贴地掠过院墙,紧跟着就是人摔在碎石上的闷响。

说明外头不止一个。

陆照川眼神更冷。

果然有断尾的人守在外面。

被他扣住那人也知道再拖不得,另一只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。

砰。

不是自爆,却像把体内某道血线一下拍断。

一股极腥的热气从那层人皮底下冲出来,带着焦臭。整张假脸瞬间皱缩,黑纹沿着脖颈往上爬,像火烧过的纸。

陆照川掌心一沉,竟像抓住了一具正在塌掉的空壳。

这不是寻常死士咬毒。

是预埋在体内的灭口禁线。

谁家手笔,都不干净。

他不再留手,掌中碑纹反压,直接把那道塌陷的身影轰向地面。

砖石裂开一道半尺长的缝,灰尘和碎木齐齐溅起。那人胸骨应声而断,若是活人,这一击足够让其吐出半口真气与来路。

可落地的那一具,只抽了两下,皮囊便开始瘪。

里面像根本没多少真血真肉。

替身皮。

陆照川脸色沉下去。

这时院墙外陡然亮了一下。

不是火,是一抹冷蓝的符光,贴着墙根掠过,快得像水里翻起的鱼腹。屋里的禁音钉同时轻轻一震,竟开始倒转,沿着原路往窗缝外回抽。

有人在接应。

而且懂制式法器的回收法。

陆照川一步撞出房门。

夜风猛地灌进来,带着湿泥气和淡淡血味。院里的风灯已经熄了一盏,只剩另一盏挂在廊下,灯芯被吹得细长,光色发青。石阿七正半跪在墙边,肩头一道血口翻开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断掉的短箭。

“两个。”

他咬着牙,声音发颤,“外头两个,像军里的人。”

话没完,一道黑影已经翻出院墙。

不是往外逃,是反扑回来,手里一柄短刀,刀背无纹,刀刃却带着仙朝工坊特有的青白淬线。那人不恋战,入院第一件事,是朝屋里那具快塌光的替身皮补上一刀。

刀落,皮囊轰然起火。

火色惨绿。

焚证。

陆照川横刀一拦,刀锋贴着那人腕间掠过,硬生生削下一截护腕。对方闷哼一声,借势翻退,脚尖踩住墙头时,动作又是一变。

身子压低,手肘内扣,连回头看都不看一眼。

标准的边军夜撤式。

只是他退的同时,袖里却飞出一张细符,符上印痕极小,一闪而没,带着宗门敛息气。

三家路子,缠在一个人身上。

陆照川没有继续追出墙外。

院外巷道窄,夜色深,对方既然敢来,就一定算好了退路。真追出去,反而可能撞进第二层口袋。

他只抬手一掷,把从那人腕上削下来的护腕钉在墙砖上。

铛。

护腕裂开,里面空空,只嵌着一枚磨平记号的薄片。

记号被人故意抹了。

石阿七扶着墙站起来,脸上全是冷汗。

“留不住?”

“留不住。”

陆照川看着院外那片沉黑,声音很平。

“来的人,本就没打算活着露底。”

他转身回屋。

绿火还在烧,那具替身皮已经塌成一团焦黑。空气里混着石硝、毒锥和焦皮味,难闻得厉害,喉间都发涩。地上禁音钉撤走了大半,只剩一枚抽退时卡在砖缝里,尾端还沾着一点暗红。

陆照川蹲下身,先把那枚钉子捏起,看了一眼,随手扔到一边。

假的。

外层是仙朝制式,芯里却被改过,不是使署原配的料。

他又拨开焦灰。

灰烬底下,忽然露出一点沉黑的边角。

不是骨,不是甲。

是一枚半掌大的令符。

令符烧得发烫,边缘卷起,正面原本的漆层被火舔掉一半,只剩下底下那层压印。印纹很硬,像刀刻进铁里,哪怕烧过一遭,还是清楚。

石阿七凑近一看,脸色立刻变了。

“边军的?”

陆照川把令符翻过来。

背面两道竖纹,中间是一枚极小的征字。

再

边军征调司。

他看着那枚令符,目光一寸寸沉下去。

今晚没有活口,没有真脸,没有确凿身份。

可有些东西,反而更明了。

宗门的藏形术,仙朝的禁音钉,边军的撤步和调令符,不是巧合,也不是谁随手偷学来的杂术。

是三边的手,已经搭到了一处。

有人在共用眼线,共用名册,也共用死人。

院外夜风掠过残墙,把那盏发青的风灯吹得一晃一晃。墙上被钉裂的护腕慢慢滑落,掉进阴影里,没了声。

陆照川捏紧那枚烧热的令符,掌心皮肉被烫得发红,却没松手。

明天要查的,不再只是哪个宗门盯上了他。

而是谁有资格,把他的名字递进征调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