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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许家旧影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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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。”

那人喘了两口粗气,脸上水和汗混成一层: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送信。”

“送给谁。”

“西转台。”

“接信的是谁。”

押役喉结滚了滚,不敢答。

陆照川脚下微微一碾。

骨裂声比方才更清。

那押役惨哼一声,险些当场瘫下去:“许爷!许爷接!”

“哪个许爷。”

“许缄!”

木栈外的风忽然灌了进来,吹得灯火发青。

陆照川没有立刻再问,只盯着他。

那押役先扛不住了,急急往外吐话:“小的真只管跑腿。盐坑那边一旦有失手,就得把消息先送去西转台。那边会换押、改路、重新筛。”

“筛什么。”

“筛还能不能往上送。”

“上送去哪。”

“试刀副场、北衡转台、还有……还有秘检偏院。”

他声音发抖,像是怕说错一个字,头都保不住。

“人到了西转台,不是都按原册走。许爷会先看一遍,命硬的、底子干净的,挑出来单走。伤太重的填耗损,废了的……废了的就不记了。”

“怎么叫不记。”

押役嘴唇哆嗦:“沉骨海,或并旧尸账。”

一句话落下,木栈里安静得只剩牲口咀嚼草料的细响。

陆照川想起阵亡副录上那些提前死掉的人名,眼底寒意一点点结实下来。

许家没有退出去。

他们只是从台前退到了账后,从宗门的密室,换到了仙朝的边州转台。

偷命、销籍、筛人、转运。

手法没变。

只是吃人的口更大了。

那押役见他不说话,忙又补道:“明日卯前,西转台换第二批签。许爷会亲自到。小的真只知道这些,真只知道这些……”

陆照川伸手,把那枚鱼骨铜片收走。

“你还漏了一件。”

“什、什么?”

“谁让你来报急。”

押役眼神闪了一下。

下一瞬,陆照川一把扯住他的发,直接把他脸按进木槽冻水里。

扑通一声。

那人拼命挣扎,水花四溅,木槽边沿结的薄冰都被撞裂。等他快窒过去时,陆照川才把人提起来。

“再说一次。”

押役咳得肺都要翻出来,眼里尽是惧色:“白、白面核吏有两本备录!一失手就让小的报西转台,不是通知军法司,是先通知许爷!”

陆照川听完,松了手。

那人刚要瘫下去,颈侧已挨了一记,直接昏死在草屑和脏水里。

他把铜片在掌心转了转,鱼骨纹路硌得皮肉发疼。

这就是最脏的一层真相。

军中假阵亡线出了岔子,第一时间要通知的不是军法司,不是司录处,而是许家旧部。

许家不是余烬。

他们还在这套炉子里烧。

陆照川走出木栈时,天边已经压出一点极淡的灰白。

顾寒簪正站在暗道口等他。

她一眼就看见他掌中的铜片,目光微凝。

“鱼骨印。”

“坐实了。”

陆照川把押役的话简短说了一遍。

顾寒簪听完,眉间多了一道很浅的折痕。

“西转台若真由许缄经手,那边不只是押送点,还是一道筛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想截他?”

“卯前。”

“你去不了。”

陆照川抬眼看她。

顾寒簪没有回避。

“我挡不住军法司第二次。他们既然点了你的名,就不会只在道口挂一盏灯。现在多半已经去你营帐拿人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
“而且,陆照川,许缄既然还活着,他背后就不只一个许家旧影。你现在去截,等于直接碰上层那只手。”

陆照川把铜片收起。

“早晚要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顾寒簪看着他,目光第一次有了很清楚的分界。

不是不帮。

是她能帮到这里。

“我会把西转台这条线往上递,但你眼下先得过军法司这一关。不然人还没截到,你先被按死在营规里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
他本已准备立刻去西转台。

现在看来,只能先把挡在面前这把刀接住。

两人刚转过营角,前方便传来一阵整齐甲叶摩擦声。

晨色未亮透,十余名黑甲军士已经堵在他营帐外,军法司的黑底白纹旗垂在风里,旗边很硬,像结了霜。

为首那名校尉昨夜见过,此刻手里多了一道赤封拘令。

他抬眼看见陆照川,半句废话都没有。

“陆照川,越权查案,擅离编列,夜闯封押地。”

“跟我走。”

校尉说着,将那道赤封拘令当面展开。

封泥裂开的一瞬,顾寒簪的神色也冷了下来。

因为那封令上,不止有军法司印。

还有一道更高一层的核验押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