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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途中试命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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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很沉。

像空鼓被一拳打塌。

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上石壁,落地时嘴里喷出的血已经带了焦味。

剩下两人还想合围,陆照川转身时,命火自脚下荡开一圈极薄的光。光线贴地,掠过枯草和碎石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右侧那人刚踏进来,膝弯处便先响了一声脆裂,直接跪倒。

齐守藏抓住这一瞬,刀背横砸,砸得他满口牙血。

最后那人见势不对,转头便掠向林中。

陆照川看着他后背,没有追,只抬手虚按。

山壁上原本贴着的一道旧藤忽然绷直,藤后露出半张藏着的黄符。那黄符被命火一逼,像泡烂的纸一样发胀、起褶,随即砰然炸开。

不是杀符,是一道遮息隐踪的禁片。

那人借它遮了一夜。

如今被一掌隔空震碎,连人带气机都裸了出来。

齐守藏看得心口发热,提刀就追,两步赶上,一脚把人踹翻在地。

“跑什么?”

那人挣了一下,喉间忽然鼓动,像要吞毒。

陆照川先一步踩住他下颌,脚力稳得像钉子,把他整张嘴钉回泥里。

“谁派来的?”

对方眼里全是惊惧,挣得额角青筋暴起,却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。他不是嘴硬,是怕。

怕比死更多。

韩霁走近,扫了一眼那枚黑钉和断掉的红丝,眼神比先前深了一层。

“你刚才破的,不是普通隐符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
他也感觉出来了。

那层伪装不是单纯障眼法,而是一层极薄的命契皮。它把人的气机、意图,甚至身上带着的某些东西都包了一层,让外人看去只像寻常路客。

从前他若想拆这东西,多半要借残碑照一下,或者靠外力硬磨。

刚才却只是命火一压,那层皮就裂了。

不是因为它弱。

是因为他的火,已经能碰到“命”上的东西。

这比单纯杀力更狠。

齐守藏搜了几下,从那人怀里摸出一块碎木牌,木牌上没有字,只有一个很淡的车轮印,旁边还沾着一丝新鲜的油脂味。

不是人身上的。

像车轴。

“前头有队伍。”齐守藏道。

陆照川抬头看向峡口外。

晨色终于亮了一层,远处官道尽头,正有一支商队慢慢转过山弯。车不算多,七辆,外面罩着灰褐布幔,驮兽步子很匀,铃铛也不乱,乍一看只是赶早入州的寻常货队。

可陆照川眼底那缕命火刚一沉下去,景象就变了。

他先看见的是人。

车旁押队的那些汉子,表面气血平平,身上却都裹着一层极浅的薄红光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擦过。不是修士命火外放,更像长久接触某种活物后沾上的气。

再看那七辆车。

布幔外表压得很死,寻常神识扫过去,多半只能碰见一层迟钝的封禁皮。可在他此刻的感知里,那层皮

像细细的血丝。

不在木箱外,而在车与车之间牵着,时断时续,组成一个极小的转运回路。那回路每转一次,几辆车周围的气机就轻微换位,像有人在里面不断调、不断挪,把原本该泄出的某种“运”重新压回去。

活的。

不是灵材自发流转的气,是被封着、被搬着、还没死透的运势痕迹。
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
这手法他见过残影。

出生夜那场盗命仪式里,被抽走的命火经过阵纹转封,大概就是这种味道。只是当年还粗糙,如今却像被人磨成了成套的活计,能装进车里,挂在官道上,明着运。

韩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低声道:“看见什么了?”

“活运。”

这两个字出口,齐守藏手指一紧,握刀的骨节都发白。

韩霁目光也沉了沉,却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陆照川既然说了,就不是猜测。

那支商队已经近了。

车辙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的轧响。最前头一辆车侧面挂着褪色布幌,幌子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枚旧印。

陆照川本只扫了一眼,下一瞬,眼神便彻底定住。

那不是商号印。

是边州军需的押运记。

印边三角缺了一角,朱色发暗,和他当年在北垣卫旧库外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
齐守藏顺着看见,也骂不出来了,嗓子像被砂磨过。

“军需?”

寻常商队挂军需印,要么是借道,要么是有人替它开了口子。

可若车里运的不是修材,而是被命契伪装过的活运——

那就不是黑市私活那么简单了。

陆照川慢慢收回目光,脚下那具被制住的探子还在发抖,他却已经懒得再问。

答案就在眼前。

他第一次不用残碑,只凭自己,就把那层皮看穿了。

也正因看穿,前路比昨夜更沉。

问道台的追杀令还没送到,这边州军需的车上,已经开始运别的东西了。

商队从峡口缓缓经过,车轮碾得很稳,像什么都没藏。

可那枚军需印在晨光里一晃,落进陆照川眼里,冷得像一根钉子。

他知道,这条返州路,已经不只是回去翻旧账。

有人正在拿边州的手,搬运不该见天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