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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旧案的回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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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走远。

断碑后的那一声回响还压在地底,像什么东西被惊醒后,翻了一次身。

陆照川出了碑场,只走出两条废巷,便忽然停下。

风从潮沟里钻出来,带着一股不对劲的味。

不是海腥。

也不是血。

是炭火熄了太久后,埋在湿泥里的焦苦气。

齐守藏先看了他一眼:“后面追线又并上来了。”

“前面也有人。”石阿七压低声音,手已经摸到腰刀,“左边屋脊有一口喘气,藏得很死。”

陆照川没回头。

他手里的半枚回印还有余温,边缘那点青黑色幽光时断时续,不再朝断碑去,反而往巷底一处塌墙后轻轻偏了一下。

像是闻到了旧路。

“不是埋伏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是活口。”

他说完便转了方向,直接踏进那条被潮水泡烂的窄巷。

巷子尽头压着半间塌窖,砖缝里满是白盐花,墙皮一片片鼓起。石阿七刚要上前踹门,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咳,像烂风箱抽了一下,接着便是血沫堵在喉头的细响。

有人在里面。

而且快死了。

齐守藏抬刀护住巷口,冷声道:“主脉的人要是比我们更早听见这一下,这活口留不住。”

陆照川抬手,示意石阿七退半步。

下一瞬,他掌心第一命印亮起,一道极细的赤金线顺着门缝钻进去。

窖门后立刻传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叫。

门不是被踹开的。

是里面的人自己撞开的。

一个枯瘦得近乎脱形的中年修士扑跌出来,半张脸都烂在阴影里,皮肉像是被火蒸过又被盐反复蚀过,发黑,发亮,贴着骨。胸口缠着的布早已浸透,血色发暗,混着一层灰。

那灰不是泥。

是炉灰。

陆照川一眼看见,目光就沉了下去。

那人本能地想往后缩,可命印那条线已经锁进他心口,像一根烧红的针,把他生生钉在门槛前。

石阿七都看得头皮发麻:“这人怎么还活着?”

“靠压。”碑灵在识海里开口,语气很淡,“禁口、炉毒、旧伤一起挂着,活到现在,像条被人忘在墙缝里的虫。”

“但他见过东西。”

陆照川蹲下,手指扣住那人下颌,将他脸抬起来。

那人眼里全是惊惧,眼珠浑得发黄,可看见陆照川掌中的命印后,瞳孔还是猛地缩了一下。

他认得这股气。

或者说,他认得这气息后头的旧案。

“你是谁的人?”陆照川问。

那人嘴唇抖了抖,喉中发出一串碎裂般的音节,没成句。不是不想说,是舌根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发紧,像铁钩嵌进肉里,一开口便往里收。

禁口印。

而且下得比方才那些巡执更老,更狠。

齐守藏扫了一眼巷口,忽然道:“有人在逼近。”

远处屋脊间已有符火闪了两次。

主脉收线,比他们想的更快。

这口供若拿不到,等于白捡一具尸。

陆照川没有再问。

他一掌按上那人心口,残碑之意直接压了进去。

那人浑身猛地一弓,背脊撞在门框上,撞得砖屑簌簌往下掉。禁口印在他喉管深处发出细密的裂响,像一层烧脆的壳被人生生拧开。

血立刻从他鼻孔里淌下来。

“要么现在说。”陆照川看着他,“要么带着你知道的,一起烂。”

那人喘得像要断气,眼里却忽然掠过一抹很怪的神色。

不是硬撑。

是怕。

怕的不是死。

是说出来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我没名录……”他像是从牙缝里刮字,每个字都磨得发颤,“别……别把我按回册里……”

这句话一出来,齐守藏和石阿七都顿了一下。

没名录。

什么叫没名录。

陆照川盯着他:“你原来做什么?”

那人喉头滚了滚,似是想把血咽回去,可越咽越涌,胸前那层灰被血一浸,显出一点被火灼过的白边。

“北海……押运。”

“旧线。”

“押什么?”

那人眼神乱了一下,下意识便去看陆照川掌中的半枚回印。

只这一眼,很多东西就够了。

陆照川手上忽地加力,命印火线直逼其心脉。那人浑身痉挛,五指在盐地上抠出几道带血的沟,喉间终于爆出一声近乎嘶嚎的喊:“命!”

巷里瞬间静了。

连外头逼近的脚步都像隔远了一层。

那人喊完这一声,像是把最后那口硬气也咳碎了,整个人软下去,嘴里却还在抖:“不是一个……不是两个……不是哪个天骄的份额……”

“是一炉一炉押……”

石阿七眼底一厉:“什么炉?”

那人没理他,只盯着陆照川,像是已经知道这里只有这个人真敢把答案掏到底。

陆照川声音很稳:“活运转运单,怎么记?”

那人怔了一下。

显然没想到陆照川已经摸到了这一步。

他嘴角抽动,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:“你都查到单子了……”

“那你该知道,路上不写人。”

“活命……不上册。”

“只按炉算。”

这五个字落下来,巷中像凭空更冷了一分。

不是虚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