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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不净之根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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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弟子。

没有骨灯。

只有两块对峙般立着的残碑,把一线惨白天光夹在中间,照得他脸色也跟着发白。

“没有痕迹。”他说。

长老眼底终于起了一丝冷意。

“你戏弄我?”

“我只想问句话。”

长老袖中气机一沉,四周黑水立刻起了细细涟漪。

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设局问我了。”

许观河没退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
那一步很慢。

也很重。

像是这些年压在他骨头里的东西,都在这一刻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河字七,是我吧。”

长老看着他,没有答。

许观河继续道:“主脉自留,也是为我写的。”

还是没有答。

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了些,不再像平日的许师兄,也没有半点天骄架子,反倒像个被人按着头长大,却直到今天才摸到锁链尽头的孩子。

“我知道自己根基不净。”

“我知道许家当年捡到我,不是天降福缘。”

“我也知道,宗里这些年替我遮过很多东西。”

“可我总该知道,我这一身命,到底是谁的。”

他盯着长老,一字一顿。

“我是拿谁的命养出来的。”

碑林里安静得发空。

外头骨潮撞碑的声音,像离得很远,又像就在耳边。

长老看了他许久,目光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动容,只有一种看器皿时才有的审视。

“现在问这个,有什么用。”

许观河道:“我想知道。”

“知道了,你会自废?”

许观河嘴角紧了紧,没有出声。

他不会。

至少现在不会。

这一点,长老知道,他自己也知道。

所以这句话像刀,不用多深,已经足够割开皮肉。

长老看着他沉下去的眼神,淡淡开口。

“先夺印,再谈。”

许观河站着没动。

长老便从他身侧走过去,像是这场逼问连让他停步的资格都没有。

可许观河忽然伸手,拦在他面前。

动作不大。

却是这些年头一回。

长老眼神骤冷。

“让开。”

许观河声音更低,指骨却绷得发白。

“我要一句实话。”

“你配听哪一句?”

这一句落下,四周空气都像重了一层。黑水表面忽地裂开细纹,几尾埋在水下的白骨鱼翻着肚皮浮上来,又被无形压力压碎。

许观河胸口一震,唇边当场渗出一线血。

长老看着他,终于说了第二句。

“你若真想知道,我便多告诉你一点。”

“你身上的火,不是最初那一缕。”

许观河瞳孔轻轻缩了一下。

长老继续道:“你能压乱气,能引碑意,能在这里走得比旁人稳,不是因为骨海认你。”

“是因为它认得你体内那点味道。”

“可味道再像,也只是像。”

“古碑台只认最早被切下的那一缕命火。”

风不知从哪一道碑缝里灌进来,掀起他衣袍下摆。

许观河站在原地,像被这一句话钉住了。

不是最初。

不是原火。

不是它要等的那一个。

那他这些年被捧着、被喂着、被逼着修到今日,算什么?

备用?

引子?

还是一只先被养肥,等真正那个人出现时,再拿去填进碑里的壳?

他指尖轻轻发抖,却死死压着,不肯让那点颤露到腕上。

长老已经收回目光。

“明白了,就收起你这些心思。”

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不是问自己是谁的命养出来的。”

“是替主脉把第一枚命印拿到手。”

“拿不到,你连做容器的资格都不稳。”

说完,他再不理会,径直掠出碑林。

许观河站了片刻,唇边血迹被风吹得发凉。

他慢慢抬手,把那点血抹掉。

指腹一碾,血色暗得发黑。

外头传来主脉弟子的惊呼,像是前阵又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
他本该立刻出去。

可这一步,竟迟了很久才落下。

等他走出碑林时,长老已重新立在阵前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两名弟子正合力催动骨灯,照向前方一片忽然升起的黑影。

那黑影极大,半截埋在骨潮里,像一座从海底被硬拽出来的旧台。

台上碑纹交错,裂痕如网。

只一眼,许观河便认出来了。

那不是普通旧碑。

是古碑台的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