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西台那边已经开始收名。
补签候选只开一轮。
名册一旦封死,今夜再想进去,就只能踩着尸体闯。
陆照川站在暗廊尽头,没有立刻回头。那句“许氏替位入”像一根细钉,已经钉进了骨头里。许家能把手伸进边州黑市,说明这地方从账房到试台,都有人替他们留口子。
他若还在外头看,看到天亮也只能看见皮。
得进去。
得用他们认的名字进去。
陆照川转身离开西台,没有走主廊,直接折回洗骨井后侧。那边灯少,潮气重,墙缝里常年积着骨粉和药汁,一脚踩下去,鞋底都发黏。
宁照月给的线图上,西簿厅后面还有一处临时药棚。
凡试签前受伤、走火、识海震荡之人,都会先送去那边压伤,能压住的继续上台,压不住的剔名。
补签空档,最容易从那地方开。
药棚外头只挂一盏青皮灯,灯芯烧得发黑,烟气里有止血散和烂肉混在一起的酸味。棚里不时传来闷哼,还有瓷碗碰木案的轻响。
陆照川贴着阴影过去,先听。
“三号压住了,明早还能试。”
“六号识海震裂,废了,划掉。”
“丙末那个散修呢?”
“骨台前挨了一下,腕骨断,命火也乱,八成赶不上。”
“赶不上就补人,别耽误西台定签。”
声音很淡,像在挑货。
陆照川眼底没动,袖中却把那本从押运队夺来的筛录骨册摸了出来。册页边角还沾着旧灰,他翻得极快,手指在一行行名字上掠过,停在一页末尾。
丙末,陶嵩。
散修,炼气九层,右掌有旧刀疤,命火偏燥,神识平稳,前次预录可入补签。
后面还压着一枚小印。
备替。
陆照川合上册子。
就是他。
棚里很快又有人出来,抬着一副窄架。架上那人半边脸都是血,腕上夹着木板,嘴里塞着布,伤得不轻,却还在挣。抬架的两个杂役嫌他麻烦,走到棚后倒水处,抬脚就在他肋下补了一记。
“再闹,把你名字直接划了。”
那人疼得蜷起身,眼里全是狠色。
他还想上台。
陆照川等两名杂役转去井边取水,身形一沉,已经贴到架旁。掌刀落下,不重,却准,正切在那散修颈侧气脉上。人一僵,喉中闷声断了。
下一瞬,陆照川把人连架拖进后墙阴角,反手一拂,污水沟上那片破席就被卷了下来,遮住半边影子。
两名杂役回头时,只看见暗处一团烂布被风吹得轻晃。
他们骂了两句灯太暗,端着水又进了棚。
陆照川蹲下,扯掉那人嘴里的布。
散修猛吸一口气,刚要喊,喉间已经顶上了半截冷硬骨片。
“陶嵩?”
那人瞳孔一缩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没人派。”
骨片往里顶了一分,皮肉破开,血顺着锁骨往下滑。
陆照川声音没起伏:“再说一次。”
陶嵩咬着牙,额上全是冷汗:“我是自己来抢签的。”
“凭信呢?”
“在……在执事那里过了一道,还给我了。”
“放哪了?”
“腰后。”
陆照川一摸,果然摸出一枚薄骨牌和一张压着火漆的短信。骨牌上刻着丙末二字,边角还有新划的补录纹。短信则是西簿厅验身用的引条,上面潦草写着伤情和准入时刻。
都是真的。
这就够了。
陶嵩看出他不是来劫财,呼吸乱了,眼神也变了:“你想顶我的名?”
陆照川没答,只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比逼问更让人发毛。
陶嵩喉结滚了滚,压低声音:“你顶不了。西簿那边不只看牌,还看骨伤、看火息。我右掌有旧疤,左肩前月中过蚀骨钉,气息里有一股铁锈味,药棚里的人都记得。你一过去就露。”
他说得急,像是在替自己争一线活路。
陆照川却听见了另一层。
对方怕的不是身份被夺。
是这个位置本身太值钱。
“你为什么会伤在现在?”陆照川问。
陶嵩眼里闪过一丝狠意:“有人不想我上台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穿灰衣的执事,下午还说我运气好,晚上就把我排到西台前试骨器。那玩意儿根本不是给补签人碰的,我一摸就断了腕。”
陆照川目光更沉。
不是意外。
有人在清位。
补签不是公平补上,而是把该走的人提前打残,再把留好的名字塞进去。
他抬手扯开陶嵩右掌上的布,掌心果然有一道旧刀疤。又看其左肩,伤口边缘泛黑,确有钉毒残痕。陆照川从袖中摸出一撮灰粉,指腹一碾,灰粉混着他自己渗出的血,抹到了掌心和肩前。
刺痛立刻炸开。
像细火沿着皮下钻。
这是黑市里最下贱的改皮粉,能在半个时辰内做出旧疤旧伤的假相,也最伤经肉。
陆照川连眉都没皱,只把灰粉按实了。
残碑在命宫深处轻轻一震,像是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