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价目簿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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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比前两页更厚,边缘还压了细金粉。像在写什么贵重灵材。

“气运残丝,一缕一价,分青、赤、金、玄四等。”

“青丝,多出流民、伤兵、夭折幼子,可添小运,避一二劫。”

“赤丝,多出战场生还、破关未成者,可催一时势,助争斗、抢关。”

“金丝,多出宗门真传、世家嫡系、天赋未成而运已起者,可养印、扶脉、转嫁门下。”

“玄丝,极罕,不记来源,不零售。”

下方还有更小的批注。

“残丝若与命火同源炼入,价增五成。”

“若作开门引,须配钥命。”

“若作续碑饵,须先镇因果。”

续碑饵。

陆照川视线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。

喂碑。

原来连这种东西,在黑市账上也不过是一条熟路。

谢不平的残因果在碑里沉着,没有动静,仿佛也在看这本账。

烫疤男人见他不说话,嘴角挑起一点很薄的讥意。

“看明白了?”

“边州活人多,货也多。”

“你们外头总觉得偷命是宗门阴事,到这儿,不过是分货法。”

陆照川抬眼看他:“钥命是什么价?”

这句话一出,屋里两人都看了他一眼。

老妪没立刻翻页。

她像是在衡量,衡量这个外环来客到底知道多少。

片刻后,她还是把册子翻到了后半。

页数不多,字却更密。

“钥命类,不单卖来路。”

“分人钥、血钥、契钥、印钥四式。”

“人钥,可活开一次,开后多废。”

“血钥,最稳,需同宗同源。”

“契钥,宜补门禁、夺旧印。”

“印钥,需配承载之物,不可轻试。”

每一行后面都标着价。

最低的一档,都是前面命火的数倍。

更

“活钥优于死钥,幼钥优于老钥,净钥优于污钥,可预定,可拆卖,可搭残丝批出。”

可预定。

可拆卖。

可搭残丝批出。

人命被他们写得像一箱药材,一炉矿砂,一批走水的货。

老妪见陆照川盯着那几字,手指搭在册角,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。

“别这么看。”

“买得起的人,眼里这些本就不是人。”

“你若也想做这门生意,先学会别把货看成人。”

陆照川道:“我不做。”

“那你来看什么?”

“看看你们把人拆到了什么地步。”

这话落下,烫疤男人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短刃上。

屋里鱼油灯噼啪一响,火苗颤了颤。

老妪却抬起手,压住了他。

她看着陆照川,眼神里那点浑浊像退开了一层。

“你不是来做买卖的。”

“你是来认路的。”

陆照川没答。

沉默在这种地方,本身就是答案。

老妪脸上没怒,只是把册子往后翻了最后一页。

“那你就把最后这句也看了。”

最后一页没有货名。

只有几条行内批注,像临时加上去的。

“近月气运残丝紧,金丝暂封。”

“边军废营货杂,降两成收。”

“栖霞旧渠新来一批细契,待验。”

最

“骨海开前,钥命类货价翻三倍。”

陆照川盯着那一行字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
骨海还未开,黑市已经先涨了钥命的价。

这意味着里头要开的,不只是秘境门。

还要开别的东西。

老妪啪地一声合上册子,手掌压在那层暗红手印上。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你该走了。”

陆照川却没立刻动。

他看着那本合上的黑皮册,忽然道:“栖霞那批细契,送去哪里验?”

烫疤男人猛地上前一步,短刃出鞘半寸,冷光从灯下掠过。

老妪也不再笑。

“你多问了一页。”

陆照川袖中手指已捏住残碑边角,声音仍然平稳。

“我可以再加钱。”

“钱买不到这个。”老妪道。
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有人在外头低低说了一句:“掌簿婆,狐面那边出事了。旧验房要提前封。”

老妪眼神微变。

烫疤男人瞬间收刀,转身去开门。

也就在这一息,陆照川看见老妪袖中滑出半枚铜签。签背刻着一个极小的字。

验。

不是账房。

这老妪管的,根本不只是价目簿。

她还沾着“验货”的手。

门缝一开,外头冷风卷进来,带着一股极淡的香气。

不是药香。

是他在栖霞旧库里闻过一次的,压在很多药柜最深处的冷香。

有人要进来。

而且,来的是从栖霞那条旧渠下来的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