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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舟上盟约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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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怕我进骨海,怕我接上谢不平那条旧线。你已经在船上带了我这么久,黑栈那边认的是你的船,不会因为你现在把人丢了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“换句话说,你已经不干净了。”

桥影下安静了一下。

只有木头滴水。

这句话很冷,也很硬。

不是求。

是把事实按到对方面前。

沈孤舟盯着他,眼底闪过一点阴色。竹篙末端在船板上轻轻点了一下,发出空hollow?needese.发出空闷声。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结一段短盟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到你把我们带过这一段海为止。”

“我不要你替我挡宗门,也不要你替我扛谢不平的债。”

“你给路,给水势,给避黑栈的法子。”

“我来出手拔眼,断钉,碰上人,先站前头。”

“若残碑索债,是我的事,不牵你。”

他说到这里,指尖在那块讨债牌上轻轻一按。

淡青冷光顿时缩回去,牌面浮出一条极浅裂痕。

代价不是假的。

他是在把自己的麻烦摆明。

“我的底线也说清。”

“别碰我的碑,别碰我的命契。”

“谁先动这个,盟就断。”

沈孤舟沉默不语。

他不是被义气打动的人。

陆照川说的每一句,他都在算值不值。

值的地方在于,眼下这条船已经被盯上,想再装成单纯摆渡,太迟了。不值的地方在于,陆照川身上的东西太烫,沾久了,连骨头都会焦。

苏晚渔却忽然开口:“你也该说你的。”

“别总让别人把牌翻完。”

沈孤舟抬眼看她。

小姑娘脸色仍白,语气却不软。

“你若只想把我们当货,刚才就不会出篙。”

“你若真要走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
“既然没走,就别装。”

这话像刀尖在薄冰上轻轻一划。

沈孤舟看了她几息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像骨灯里快灭的火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我也把话撂明。”

他把竹篙拿起,指了指船外那片灰黑水面。

“我带路,可以。”

“从现在起,船上听我的水令。该沉灯就沉灯,该弃尾痕就弃尾痕,谁都别自作主张。”

“我不替你们背宗门账,不替你们认军阵账,更不替谢不平还债。”

“真到了只能活一个的时候,我会先保船,再保我自己。”

他说得平平。

没有半点不好意思。

这才像沈孤舟。

苏晚渔听完,反倒点了头。

冷盟要的就是这个。

先把最难听的话说完,后头才不会拿情分要命。

陆照川也点头:“可以。”

三个人都没伸手。

也没人说什么同生共死。

桥影下,只有那块讨债牌、焦黑阵纹和还带着血气的铜片并排躺在船板上,像三枚钉子,把这段盟约钉死了。

就在这时,外头雾里忽然又亮起一点白。

追兵没丢。

他们只是慢了片刻。

沈孤舟起身,把骨灯又压灭一盏,船头一下更暗,只剩最前边一点红星似的灯火悬着。他回头看了陆照川一眼。

“正常路不能走了。”

“再往前,黑栈沿线都是他们的眼。”

“要避开,只剩一条旧水路。”

苏晚渔眉头微动:“旧水路?”

“废了很多年,桥断桩沉,外面的人不熟,黑栈也少往那边插手。”沈孤舟道。
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
那一顿很短,却让船上的风都紧了几分。

陆照川看着他:“代价。”

沈孤舟没绕。

“那条路的尽头,不是什么清净地方。”

“是谢不平当年欠债的地界。”

他话音落下,陆照川袖中的残碑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
不是先前那种灼热。

是沉。

像有一只冰冷的手,隔着血肉,按在他心口。

船外,雾里的白光再次扫近。

沈孤舟已经把竹篙探进水下,骨舟无声调头,朝桥影更深处切去。

“要不要走,你现在定。”

“再迟,谁都别想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