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旧殿门外的撞击,一下比一下重。
木屑混着旧漆味往里飞,落在人脸上,发涩。
韩霁在外头压阵,气机已经乱了,咳出的血顺着门缝淌进来,在殿砖上拖出细细一线。
再拖半息,门就要塌。
陆照川抬手,把掌中命契狠狠按在铜壁上。
玉面那道血纹立时亮了。
不是温亮。
是像刀口翻开一样,透出一缕发白的红。
整面铜壁嗡地一震,壁上旧锈簌簌往下掉。那滴先前坠入玉中的黑血像被重新唤醒,顺着铜纹急速游走,把四壁残镜一块块点亮。
许观河看懂了他的意思,喉间一紧。
“你要把它放出去?”
陆照川没看他。
“你不是已经看见了。”
“那就让外面也看见。”
话落,他五指猛地一扣。
碑纹自腕骨翻起,青黑如铁,压着命契往下一沉。
铜壁承不住这股力,发出刺耳裂声。不是碎,是被他生生从存照旧殿里拖出一道口子。壁中积了多年的旧光被扯成一条白线,直冲门缝。
门外瞬间乱了。
主峰执事本在封门,忽见白线穿出,几人同时抬袖压符。符纸刚贴上去,便被那道旧光烧成灰。灰里有股焦腥味,像陈年血渣被烤热。
骆天常一步到了门前,袖中飞出三枚青钉,直钉殿门三角。
“封光。”
“旧殿异乱,不得外泄。”
这话还没落稳,殿门轰然破开半边。
不是主峰砸开的。
是陆照川从里头撞开的。
他肩上还带着血,半边衣襟被铜壁碎边划烂,掌心按着命契,手背碑纹翻卷,像一块刚从火里拽出来的残铁。许观河跟在他身后,白衣上也是血,胸前命火鼓得厉害,连站都站不太稳。
两人一前一后闯出旧殿,外头石阶上一片死寂。
连执律弟子都没立刻敢动。
因为陆照川掌中那枚命契,此刻正照着半空。
旧殿铜壁被他硬生生拖出来的那条白线,并未散掉,反而悬在众人头顶,像一道被撕开的旧幕。幕里光影翻滚,血色、灯色、产房里那盏脏黄油灯一并浮了出来。
不是殿中人才看得见。
是站在奖库前、石道边、主峰外阶上的人都能看见。
人群先是往后退,接着又像被什么钉住,全停在原地。
有人闻到了那股药味。
很苦。
像刚熬开就泼进血盆里的安胎汤。
有人听见了婴孩哭声。
哭到半截,被阵纹压住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画面一晃,裴照临那只戴着青纹戒的手先落出来。
这一幕,前面已有残景,众人还撑得住。
可紧跟着,画面后方又站出两道影子。
一左一右。
同着主脉长袍。
同立阵中。
裴照临抬针取命,他们没有一个退半步。左边那道身影抬手压阵,掌下血纹顺着地面一路爬向床脚;右边那道身影托着青玉小盏,盏中白火微晃,正等着接命。
不是旁观。
是主持。
石阶上顿时起了一层很低的哗声,像风从密草里刮过去。
主峰几名长老站位都变了。
原本往前逼的人,开始下意识往后收。
因为这幅画面一出,裴照临就不再是全部。
他只是刀。
刀后还有手。
骆天常眼神陡沉,抬手便抓向那道半空光幕。他这一抓没有留情,灵力如网,分明是要连命契一起捏碎。韩霁隔着数丈硬拦,袖口一震,气血冲上喉头,当场喷出一口血。
“骆天常!”
“你要灭的是旧殿,还是人证?”
骆天常没理他。
陆照川却先一步动了。
他根本不去护光幕,反而迎着骆天常那张灵力大网直冲过去。脚下石阶被他踩裂,掌中命契一翻,白线骤偏,直接把那幅产房旧景扯到主峰众人头顶。
骆天常这一抓,便像是当众去抓自己主脉的脏手。
数百道目光全压在他腕上。
他手势终于顿了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,陆照川已经杀到近前,一拳砸在他灵力网眼最薄处。
拳锋上没多少花哨,只有碑纹和血。
砰的一声闷响,灵力大网被他狠狠干穿一角,反震之力顺着手臂顶回胸腔,陆照川喉间腥甜翻上来,却硬是没退,反手将命契再度上举。
“看清楚。”
“一个裴照临,做不成这件事。”
半空光幕里,画面恰好走到那最硬的一截。
裴照临把那缕白火从襁褓婴儿眉心挑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