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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祖师旧赏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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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页下方,正有一处被人剜去的缺角。

严丝合缝。

录官脑中轰地一响,手都抖了。

“这是……从真册上剜下来的?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。

那缺口下方还留着半行没剜干净的旧字。

“许氏供契,乙签,入——”

后面没了。

被人切得很狠,只余一道毛边。

可只这六个字,已经足够让偏列里的空气冷下去。

许家。

供契。

不是什么寄养,不是什么额外恩赏。

是进了宗门旧供录的契条。

录官只觉口里发干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许家……到底供了什么?”

陆照川看着那道缺口,缓缓道:“人。命。或者两样一起。”

青火跳了一下,把他脸侧照得发白。

葛松年把整册压住,不让脆页散开,声音沉得像石头:“先别往外说。”

录官猛地抬头。

“葛老,这都翻出来了,还压?”

“不是压,是别让人抢先改口。”

葛松年盯着那道缺口,“你现在拿这半句出去,主峰明天就能给你补成‘供灵材’‘供祭器’‘供山契’,什么都能圆。要钉死,就得找整条旧链。”

这一次,录官没再顶。

他低头看着真册缺角和假卷残片拼上的位置,脸色一点点发青。

今夜之前,他还觉得陆照川是在借库中旧案翻身。

现在他才明白,翻出来的不是一件遗物。

是一条被人用许多年慢慢裁烂的旧制度。

库外脚步更近。

有人已经喝道:“奉主峰令,奖库今夜有毁录疑案,开门验人!”

声音撞在石壁上,回得发闷。

葛松年起身,袖中铜钥印一震,偏列外三道库门同时亮起黯铜色的封纹。

“验人可以。”

“谁敢碰录,我先按库规废他手。”

这话透过石壁传出去,外面安静了一瞬。

陆照川没有理会外头。

他的目光还钉在“陆氏守碑”那页上。

那行小注后面,还有一道更浅的旧批,本被后来的墨压住,几乎看不清。刚才他手上的血气和命契玉共振,才把那层压墨顶开了一线。

他俯身,用指腹抹去浮灰。

一列细字慢慢露了出来。

“旧赏不入外榜,得祖师亲裁。”

录官倒吸一口冷气。

葛松年眼角狠狠一跳,连按着册页的手都沉了一下。

不入外榜。

祖师亲裁。

这已经不是普通赏录能解释的分量。

整个栖霞宗这么多年,能不经常录、不走常赏、直接入祖师裁定的东西,屈指可数。

陆家当年在宗里的位置,忽然被这一行字抬得极高。

高到连葛松年都不敢立刻下断语。

也正因为高,才更说明后面那场灭门夺命,绝不是一时贪念。

那是有人要把一脉连根拔掉,再拿它的位置去养另一样东西。

许观河三个字,在这一刻也被抬了起来。

不是单纯拿了别人命格的许家幼子。

而是许家这一支,本就曾经跟宗门的供契体系挂着线。

他能被选中,不止因为命好。

还因为来路对得上。

陆照川慢慢直起身,掌心伤口又裂开,血顺着手指滴到旧册边缘,墨气和血腥气混在一起,发涩。

“把这两册封起来。”他说。

“今夜谁来看,谁就知道主峰怕什么。”

葛松年看着他,第一次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外门后辈在看。

而是在看一个踩进了旧碑根上的人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要往前?”

陆照川抬眼。

“都翻到这里了,退什么。”

库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哼。

紧接着,是金铃第三响。

这一次,铃声只响了半截就断。

像是持铃的人被人硬生生截住了手。

偏列里几人同时抬头。

葛松年脸色沉下,录官已经把两册旧录死死抱进怀里。

而在那只灰白外盒旁,四角赤金线又亮了起来,比先前更深,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。

盒面中央那道细裂也再度浮出,裂口里那半枚旧玉扣隐隐泛光。

只是这次,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不是认主。

像是一道旧印。

一道和“陆氏守碑”同源,却更高一层的印。

陆照川盯着那点光,心里只落下一个念头。

陆家当年守的,恐怕不只是碑。

而外头来抢门的人,已经快压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