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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匣里。
是外盒。
第二半命契,被封的不是内里真契,而是装它的外盒。
难怪前面只认到改名旧匣,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皮。
“他藏的不是遗物,是壳。”陆照川道。
葛松年盯着那道残影,声音压得很低:“继续看。”
残影已经走向长廊深处。
它每走一步,墙上一枚灯影就晃一下。走到第七盏时,它忽然停住,抬手在石壁一处无纹处连点三下,之后又以袖口擦过下方铜边。
石壁内发出极轻的一记卡簧声。
陆照川眸光一下定住。
这是开门次序。
乙三七不是明柜编号。
是偏列之后,死门之前的暗门序。
残影还想再动,灯火却忽然猛地一缩。它半边身子像被风吹散,开始发虚。显然这点残留撑不了太久。
陆照川再不犹豫,直接迈步往前。
录官厉喝:“止步!”
他手中玉简一翻,竟要以执律录禁先压人。可他符纹刚起,葛松年的铜钥印已经先一步落下。
啪的一声。
录禁当场碎成几片淡光。
葛松年看都没看那录官,只道:“在我库里,别越我头上。”
这一记极重。
不只是挡人,也是把主峰塞进来的手当场剁了一寸。
关系至此,又变了一层。
葛松年依旧不是陆照川的人,但今夜这座库里,他显然不容别人借规矩乱剪线。
陆照川已经走到第七盏灯下。
那处石壁乍看平整,凑近了才看见边角有一圈极细的磨痕,像有门,却被灰和旧蜡封死。下方铜边也不是装饰,而是一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活动槽。
他依着残影方才的动作,先在壁上三点。
第一点落下,石壁里传出闷响。
第二点落下,命契玉在胸前一跳,牵得他心口发麻。
第三点落下时,残碑忽然往下一沉,像替他扛住了什么反冲,识海里却随即裂开一道火辣辣的疼。
代价来了。
他脸色没变,只用袖口擦过那条铜边。
“嚓。”
铜边内侧,亮起一线极淡的白纹。
随后,一扇只有半人高的夹层暗门,缓缓从石壁里退开。
门后没有宝光。
只有一个方寸见深的小龛。
龛中空着。
不,不是全空。
龛底压着一层很薄的灰,灰上有一道新近留下的擦痕,长不过半尺,正好像有一只盒子被人挪开又放回,或者……曾被人试着提出一寸。
陆照川盯着那道擦痕,眼底寒了下去。
葛松年也看见了。
他蹲下身,指尖在龛底一捻,捻起一点极细的黑粉,放到鼻前闻了闻。
“开盒符灰。”
“不是库里的东西。”
录官额角已经见汗:“不可能,今夜库门才开——”
葛松年抬眼:“库门是今夜开给他。”
“不是今夜第一次有人碰这里。”
陆照川没有接这句。
他在看龛壁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弧形刻痕,像白玉扣角长期磕碰留下的磨印。和方才残影手中那只长匣上的玉扣位置,一模一样。
线彻底对上了。
第二半命契的外盒,就在这里出现过。
不在明库,不在前层。
就在乙三七死门后的偏层夹龛。
而且,已经有人先一步试探过。
“能追么?”葛松年问。
陆照川伸手按在龛底那道擦痕上,闭了闭眼。
命契玉的热意还在,但已经不是单纯往前牵,而是分成了两丝。一丝落在龛中残留的旧契气上,一丝却斜斜往更深处去了,极淡,像有人带着那只盒子的气息走过,又刻意抹过痕。
不是完全取走。
是来找过。
也许没打开。
也许没拿稳。
也许,还在这座库里。
陆照川睁眼,声音很平。
“能。”
“但不是追盒子。”
“是追人。”
长廊尽头,那盏刚刚还在摇晃的残灯忽然灭了。
四下青火跟着一暗,整条偏列长廊像被谁从深处吹了一口冷气。黑暗压下来时,石壁另一侧极远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铜扣碰撞声。
清脆,短促。
像一只盒角上的玉扣,撞在了谁的指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