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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道血线被陆照川掌心一压,直接从石面里拖了出来,字迹一笔一划渗开。
齐嵩。
这三个字一出,场下连低声议论都停了一拍。
齐嵩竟真被挂进了第二签。
不是传闻,不是猜。
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钉在石上。
灰须执事脸色发沉,喝道:“放肆!”
陆照川这才收手。
掌心离开时,石面被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顺着壁纹往下淌,像一笔拖得极慢的朱砂。
“不是要按规矩杀我么。”
“那就挂明白。”
“别藏。”
四周一片压抑的死静。
这句话不只是顶回去。
是把主峰那层最后的遮羞皮,亲手撕到地上。若说先前断命区只是有心人都懂的坑,那现在,连最蠢的人也看清了,主脉就是要连着上人,把陆照川钉死在这台上。
石阿七捏着旧律简,忽然不喊了。
他看着那两个名字,胸口反倒生出一股更硬的火。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,已经不是他们在怀疑主峰脏,是主峰自己把脏东西端出来了。
外门那边,先前还不敢多言的几个弟子也低低开口。
“第二签挂齐嵩,这还叫什么资格战。”
“他们是想拿断命区埋人。”
“今日若让他这么死了,以后谁还信宗规?”
声音不大,却一层一层传开。
高阶上几位长老神情都不好看。
他们本想用旧例压过去,可陆照川偏不按他们给的路走。他不哭不闹,也不求谁做主,只是把后面的名字拖出来,摆在所有人眼前。
这样一来,主峰再说什么“误会”“旧例如此”,都轻了。
因为石上写着呢。
一清二楚。
灰须执事压着怒意,抬手一挥:“首战先开,闲言者逐出试场。”
话音落下,断命台边的阵纹亮了一圈。
青白色的光沿着裂缝爬开,把整座台切得更冷。台侧铜漏也被人直接翻了过来,细沙急坠,没有半点给人调息的意思。
第一战,马上就开。
赵承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他个头极高,肩背宽阔,双臂缠着乌色护带,每走一步,石面都发闷响。那不是花架子,是常年打拳打出来的实底子,骨节粗,气血足,站上台就像一堵黑墙。
可陆照川看都没先看他。
他还在看那第三道没亮全的血线。
那东西和前两道不一样。前两道是明着挂刀,第三道更细、更慢,像是有人先在后面留一道扣,再看前面两把刀够不够使。若前两人没把他压下去,第三刀才会真落。
这不是赌输赢。
这是把一整套死法都先排好了。
石阿七看见他目光,心里一寒,立刻也抬头去看。可他只看见一条模糊血痕,根本瞧不出名字。
“陆师兄……”他嗓子发干,“是不是还有?”
陆照川没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在石壁里往外爬了。
高阶另一端,宁照月终于抬了一下眼。
她始终没出声,也没有再递纸雀,只是静静看着那第三道血线一点点爬上来。她比旁人更懂旧例里的字眼,所以也更懂这条线不该出现。主峰此举,已经不是偏袒,是铁了心要把人压死在断命区里。
可她也明白,眼下谁站出来替陆照川说一句,谁就要先替主峰扛这口锅。
栖霞宗此刻,不缺明白人。
缺的是敢把明白话说出口的人。
陆照川偏就不替他们留这层余地。
他站在断命台中央,伤口未收,掌心见血,背脊却比先前更直。主峰把坑挖在所有人面前,他便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踩进去,还要把坑壁上的脏字一行一行读给他们听。
赵承岳已经站上台了。
他先看了一眼齐嵩三个字,又抬头看了看第三道未成的血线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把双拳一抱:“赵承岳,请。”
不算有礼。
却也没跟着主峰一起装。
他自己也知道,今日这场,他是第一把磨人的刀。
陆照川这才转头看他。
“请什么。”
“你也是被人推上来的。”
赵承岳眼神一沉。
这话正戳在骨头上。
但他到底还是上前一步,站稳拳架:“被推上来,也得打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陆照川道。
话音刚落,台边铜漏忽然被人再度倒扣,漏口直接砸碎。
细沙一泻到底。
而那面黑石签壁最下方,第三道原本模糊的血线,也在这一刻轻轻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