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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,就被身边人一把扯住。
主峰敢开,便说明旧账也敢翻。
签壁亮到第三层时,一道名字忽然定住。
陆照川。
三个字黑红交错,挂在最上方。
位置极高。
这不是好运,是明着摆靶。
紧跟着,
候战序,一。
四周安静了片刻,随即压着声浪炸开。
第一序。
断命区最先开台的人,向来最吃亏。因为你不知道后面等着你的是一个,还是几个;也不知道这一场打完,给不给你喘口气。旧例里最脏的一种排法,就是把一个人连挂首序,前一战血还没擦干,下一战的名字就继续落下来。
车轮战三个字没有人敢明说。
可每个人脑子里都已经浮出来了。
就在这时,一枚极细的纸折雀从人群后飞来,贴着石壁阴影,撞进陆照川袖口。
动作很轻,像一片碎叶。
旁人未必看得清,他却知道是谁的手法。
宁照月。
陆照川没有立刻拆,只在袖中一捻。薄纸里封着一点很淡的冷香,还有一行极短的小字。
断命旧例,首序若不退,可能连排两至三战。主峰刚调过候补名录。
字不多,够用了。
她没有现身,也没有送什么无用安慰,只把最要紧的一刀递过来。
主峰已经开始动名册了。
这不是猜,是实证。
陆照川把纸雀在指间碾碎,纸灰落进袖底,没留痕。
高阶上,一名灰须执事冷冷道:“取了签,还不入台?”
陆照川抬头。
“急着看我死?”
那执事面皮一抽,刚要开口,陆照川已经转身走向断命台。
他走得不快,背却很直。那身旧衣上还沾着先前斗台时溅上的血,颜色深深浅浅,像风里没烧净的灰烬。可他脚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,像是去的不是死签区,只是一座寻常台。
这一下,场中许多目光都变了些。
先前还有人等着看他迟疑,看他权衡,看他被逼得先退一步。可他连问都没多问,接了签就走。
主峰把坑挖在所有人面前,他便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踩进去。
不给他们留半点“他是自己胆怯”的说辞。
石阿七这时从另一侧挤了回来,跑得满头是汗,连气都没喘匀:“陆师兄,我问到了。断命区今天候补里有三个内门正脉出身的,不该排进来,偏偏都塞进来了。还有一人先前明明报的是另一台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发哑。
因为他自己都听出了意思。
这不是资格战。
是围猎。
陆照川站上断命台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名字呢?”
石阿七立刻报出两个,第三个却卡住了。
不是忘了。
是那名字太重。
“齐嵩。”
台下顿时起了一阵压不住的低响。
齐嵩不是普通候补。他在内门拳路极稳,早年就有资格提前夺名,只是一直压着不升。这样的人,放在资格战后半段都嫌狠,如今却被塞进断命区前列。
主峰连掩都不掩了。
陆照川点了下头,没多说。
齐嵩这种人先放出来,意思很清楚。先用硬桥硬马的正规内门路子压他,再看后面要不要继续添刀。
关系到了这一步,也算撕开了。
主脉不再拿“误会”“规矩”“联试失手”做遮布。
他也不用再陪他们演。
台边执律举尺,冷声喝道:“断命区,首战备签!”
黑石签壁轰然一震。
上面的名字开始重新流动,像一锅压着火的旧血被人搅开。每个字浮沉之间,都牵着场下呼吸。有人盯着最上头的陆照川三个字,手心已经出汗;有人则在等,看主峰第一刀究竟落给谁。
风从东侧灌过来,卷起台边一片灰。
陆照川站在风里,袖口微动,掌心热意一阵一阵顶上来。残碑在体内很静,静得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铁。可他知道,这份静不是真平,是等着他再借一次。
他抬眼,看向高阶,也看向那面黑石签壁。
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继续。”
下一刻,签壁最下方猛地一亮。
第一道名字浮出,才刚凝实,旁边竟又有第二道血线缓缓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