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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知不知道,和我一起住进别院的原本有几个孩子?”
这一句一落,她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裴照临眼底一沉,正要开口打断,却被葛松年先一步压住。
“让她答。”
柳婆嘴唇发白,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记不得了……”
“你记得。”
陆照川的声音不高,偏偏像刀。
“沉命井底下,还有另外两块木牌。”
“一块姓宋,一块姓陈。”
“你若真不记得,为何一听见这两个姓,连站都站不稳?”
柳婆脸色刷地白了,膝盖一软,差点当场倒下。
堂外哗然一片。
谁都看出来了。
她在撒谎。
裴照临终于沉声喝道:
“陆照川,祖师堂上,休得以言逼人!”
“我逼人?”
陆照川转头看他,眼神冷得发沉。
“那不如让她把袖子卷起来。”
“给所有人看看,她手腕上是什么。”
柳婆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这一僵,比她前头所有回答都更值钱。
众人视线齐齐压过去。
她袖子里,显然藏着东西。
“卷袖。”
葛松年冷声道。
柳婆站在那里,手抬到一半,抖得几乎抬不动。药阁掌事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许观河神色沉冷,目光落在她那只袖口上,一瞬不瞬。宁照月则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,像已猜到那里藏着什么。
柳婆终究还是没能把袖子卷上去。
因为她手一抬,一小包灰白药粉便从袖管里滑了出来,啪地掉在地上。
药粉一散,苦味立刻冲开。
葛松年只闻了一下,脸色便沉到了底。
“锁心散。”
三个字落地,药阁掌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
这东西不致命,却最能叫人心口发紧、神魂发乱。证人若提前服了它,站到堂上时自然会惊悸、迟疑、颠三倒四,真话假话搅成一团,最适合把本该钉死的口供搅浑。
更近些的人甚至都能看见,柳婆唇边那层发灰的白,以及指节上掐出来的青紫。显然这药不是她临进堂才藏的,是更早之前便被人塞进她袖里,也塞进了她肚子里。
“谁给你的?”
葛松年这一声压下去,柳婆嘴唇抖得像筛糠。
她没立刻答。
可她那张被药意和惊惧一齐压白的脸,已经把答案漏了大半。
堂外顿时又乱了。
“药阁连证人都敢先下药!”
“这还查什么,分明是怕她开口!”
“谁怕,谁心里就有鬼!”
甚至连两侧一些原本偏着主峰说话的内门弟子,此刻也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前两轮会审,他们还可以说是陆照川咄咄逼人、主峰一时应对失措;可证人上堂前先被喂了锁心散,这种事一旦坐实,祖师堂上便不是辩口舌高低,而是有人敢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直接脏手。
陆照川看着她,没有再追第三句。
因为他知道,今日再逼,她当众也未必敢说。
可只要知道她会被药压,会被人盯,今夜就一定还会有人去找她。
而只要有人去找,她嘴里那点没吐尽的真话,就还有第二次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