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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根绳索甩下来的时候,陆照川已经退到了井下旧院前。
井口狭,井底窄,最适合把人的退路一寸寸压死。
裴照临的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先下来的三人都是执法堂旧手,落地时没半句废话,刀还未稳,便分作三个角度同时逼过来。一人抢井口,一人封拱廊,一人直取陆照川胸口。
“留命,留物。”前头那人低喝,“其余可断。”
这话比刀还狠。
他们不是来抓人的。
是来把人打废,再把东西带走。
陆照川一步不退。
第一人刀锋刚至,他便提灯往旁一甩。
灯火砸在井壁上,“啪”地碎开,火星和灯油一齐泼出去,照得那人下意识一眯眼。就这一眯眼,陆照川已贴身切入,肩肘猛地撞在对方喉下。
砰。
那人喉骨一震,连气都没喊全,便朝后撞去。
第二人的刀紧跟着斩来,刀势不大,却很阴,直取陆照川握薄册那只手。显然是得了死令,先废他的手,再抢东西。
陆照川脚下一滑,借着井下药泥那点湿,一步斜出刀侧,反手锈刀上挑。
铛!
短促一声响。
第二人腕骨当场被挑开一道口子,刀落进药泥里,溅起一串黑点。
第三人最狠,见正面不成,索性扑向拱廊口,想把陆照川连同后头旧院一起堵死在里面。可他人刚冲到半途,井上忽然垂下一截绳头,齐守藏在上头拼了老命往旁一荡,硬生生把井壁边堆着的一只烂陶缸扫了下来。
陶缸砸碎在那人脚边,里面满是发黑药泥和锁脉砂。
那人脚下一陷,动作顿了半拍。
半拍便够了。
陆照川眼神骤冷,整个人像贴着井地掠过去,一刀划向对方膝弯。那人腿下一软,扑跪在地,下一瞬便被陆照川一掌按进药泥里,脸都埋了进去。
井底地方太窄。
越窄,越适合短打。
而这,恰恰是陆照川如今最擅长的。
不过十余息,三人已全倒。
一个抱着喉咙喘不上气。
一个捂着腕子在地上翻。
一个膝骨被压碎,脸上全是药泥和血。
陆照川没杀。
不是心软。
是他还要从他们嘴里抠话。
他踩住那名断腕弟子的肩,冷冷问: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那人牙关咬得死紧,仍想往“例查旧井”上扯。
陆照川脚下缓缓加重。
只听“喀”的一声,那人肩骨当场裂了。
井下回音闷得发冷。
“我再问一次。”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那人冷汗瞬间下来了,终于撑不住。
“裴……裴长老……”
“什么令?”
“旧物收回……见人……见人灭口……尤其……尤其沈伯舟……”
陆照川眼神一沉。
果然。
裴照临自己也没抓到沈伯舟。
这人才是真正会开口的活证。
“还有谁知道这地方?”
那人喘得像破风箱,刚要答,井口上方却忽然落下一道极冷的剑气。
嗤。
剑气擦着石沿而下,直接钉在三人中间,逼得另外两名想再跳下井的巡山弟子猛地停住脚。
韩霁到了。
他立在井口,青衣被山风掀起一角,眼神冷得不带半点温度。
“滚上来。”
“谁准你们越过祖师堂封令,私入沉命井?”
井上顿时一片死寂。
陆照川松开脚下那人,没急着上去,而是转身重新走入拱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