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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晰的回音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小昭吓得直哆嗦,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。
但那沉重的寒铁锁链坠得她手腕生疼。
两只白皙的手腕上,早就被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,隐隐还能看到几丝结痂的血痕。
顾寒渊走到她面前。
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伸出右手。
那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,看起来苍白且没有任何老茧。
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。
顾寒渊一把抓住了小昭手腕上那根拇指粗的寒铁锁链。
小昭吓得闭上了眼睛,以为他要拿这锁链把自己勒死。
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顾寒渊手指微微一收。
体内那股霸道无匹的金丹期法力。
顺着掌心,猛地一吐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!”
一阵让人牙酸的、如同嚼碎冰块一样的细碎声响。
在安静的石室里突兀地响起。
那根号称削铁如泥的宝剑都砍不断的西域寒铁锁链。
在顾寒渊的五根手指里。
就像是一块酥脆的威化饼干。
直接被捏成了几十截碎渣。
顾寒渊松开手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黑色的铁屑和碎块,顺着他的指缝,像下雨一样掉在青石板上。
小昭紧紧闭着眼,等了半天。
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。
反而觉得双手猛地一轻。
那种坠了她好几年、连睡觉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。
突然消失了。
她慢慢睁开眼。
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。
原本锁在手腕上的那个死结铁环,已经变成了一地的黑色粉末。
怎么可能?
这可是玄铁和寒铁混合打造的锁链啊!
就算是杨逍用尽全力,拿大铁锤砸一天,也砸不开一个缺口。
她抬起头。
目光呆滞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青衣男人。
顾寒渊收回手,在道袍上蹭了蹭指尖沾上的一点铁锈。
他低头。
看着小昭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的大眼睛。
眼底那点属于波斯血统的异域风情,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澄澈。
“脚上的,自己弄断。”
顾寒渊声音平淡。
“还是需要我帮你?”
小昭这才反应过来。
她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,又看着地上的铁屑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委屈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破了心底的防线。
从小被母亲当作棋子送到光明顶。
装聋作哑,扮丑受罪。
被一条冰冷的铁链锁了这么多年,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。
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像只狗一样死在这里了。
“呜……”
小昭嘴唇哆嗦着。
那张涂满药水的丑脸上,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泪水冲刷掉脸上的药汁,露出了两道白皙娇嫩的原本肤色。
她仰着头。
看着这个仿佛带着满身光芒从天而降的男人。
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绝望石室里。
他就像是一道真正的光,硬生生劈开了她所有的苦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