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忘功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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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风穿墟,江夏的声音清透而铿锵,响彻整片砾石天地。

“你们错把不矜功德,修成了不负善后。”

“真正的忘功,是心不骄、意不执。

是行善之后不自诩、不张扬、不恃功、不求报,心底干净,来去坦荡。

绝非做事半途而止,济世不尽周全,救人不顾安稳。

功分表里,念分公私。

不执一己功德之虚名,不生骄矜自满之念,是修士该忘的私欲。

守护苍生到底,抚平祸乱残局,护得万民安稳,是修士不可弃的责任。

忘功,忘的是己身之绩,不是世间之责。

空道,空的是骄妄之心,不是善后之行。

若以忘功为借口,行事有始无终,救人半渡而弃,任苦难反复重来,看似心无挂碍,实则是避责、是偷懒、是冷心。

这般修行,不是清虚,是寡责。”

一语落地。

墟中满堂修士心神巨震。

两百年来根深蒂固的道念,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
他们一直以为,牵挂苍生便是执功,顾念残局便是堕妄。

此刻方才恍然——

不记功,不等于不负责。

一名白发老修士上前拱手,面色愧然:

“道友所言极是。可若是事事周全、件件善后,难免心念累累,如何不负苍生,又不滞于功德?”

江夏望向远山山城,字字清朗:

事尽万全之责,心无半分之功。

“临难挺身,济世周全,护尽苍生安稳,此为行道之责。

事了拂衣,心无矜傲,不存己身善绩,此为忘功之真。

行义而不驻念,济世而不居功;

可尽世间之善,不可存一己之绩。

外有周全之行,内无牵绊之心;

忘功非弃责,道尽万民宁。”

空绩伫立碑前,久久不语,神色翻涌万千愧悔。

他修行两百载,教尽弟子功成即弃、万事不忆,却从未想过——

忘功忘的是虚荣,不是道义。

良久,空绩一声长叹,灵力轰然激荡。

千年旧碑古训寸寸龟裂,随风碎散:

为善无记,建功无思。功过皆空,道心自驰。

灵光覆落残碑,崭新道训缓缓显化,字字端正通透:

行事担全责,功成不驻思;忘功非弃义,尽善护民熙。

天光破开层云,落满荒芜墟地。

一众修士幡然醒悟,纷纷收拾法器,转身下山,奔赴青石山城。

清扫残余匪寇,修缮残破城墙,安抚惶恐百姓,收拾乱世残局。

空绩对着江夏深深躬身,眼底冷漠尽褪,终见修行正道的温热:

“老朽执迷两百载,以弃责为空道,以冷漠为忘功。今日方知,大道清净,从不负苍生。多谢仙师点破百年迷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