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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分公私,念分善恶。
贪慕权财、放纵享乐,损人利己,这是私欲,理当禁绝。
求生存,求安宁,期盼苍生得渡,这是本愿,不可磨灭。
人活于世,必有心念有所向。
完全没有半分期盼向往,本心便成一片死寂。
修行不是把人化作一块没有好恶、没有期盼的顽石。
舍弃分外的贪求,不等于舍弃分内的向往。
将善愿与私欲混为一谈,一并强行根除。
看似断绝欲望,实则消弭了行道的根基。
这般绝欲,不是解脱,是枯心。”
坪间众修士心神巨震,许多人胸中积压已久的枷锁骤然松动。
一名面色羸弱的修士上前拱手,声音虚弱:“若是允许心中存有向往,贪念便容易随之滋生,如何能够守住本心不被裹挟?”
江夏望向远方受苦的万民,缓缓作答。
禁贪奢之欲,存向善之愿。
“克制,不等于灭绝;收敛,不等于抹杀。
贪求分外之物,损人利己,此欲当禁。
保全己身,救济苍生,此愿当存。
不向外追逐无尽享乐,却不否定生存与仁义。
心可以寡求,不可全无愿念;
可以淡泊,不可归于死灰。
去私贪而留本善,抑奢欲而怀苍生。”
息念静立长风之中,久久无言。
百余年,她教导门下,一切渴求皆是心魔。饥寒求生要压制,济世救人的心念也要扑灭。弟子心怀善念,反而要受煎熬自省。她以为欲望尽除便是大道,如今方才明白,该去除的是贪婪,不是人心本身的向往。
息念一声轻叹,灵力流淌,浅白石碑旧训片片碎落:七情尽闭,诸欲皆除。一毫欲动,即是沉沦。
灵光镌刻上新的训言,字字清明:
禁贪奢私念,存向善本愿;寡求非灭心,抑欲非枯魂。
风散云开,暖阳铺满整片山坪。
不少修士取出囤积的粮米药草,动身下山,去接济流离饥寒的百姓。
息念向着江夏深深躬身,空茫的眼底,缓缓生出一点活气。
“老朽执迷百年,善恶之欲不分,一并禁除。今日方知,大道要戒除的是贪妄,不是人心本有的善愿。多谢仙师点破枯寂迷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