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归简坞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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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非要舍弃济世的智慧,摒弃利生的技艺,刻意去追求蒙昧粗顽。

朴,是本心敦厚,不是头脑愚暗;

简,是淡泊物欲,不是拒绝对世间施以善巧。

智谋分善恶,技艺分公私。

用来勾心斗角、争名夺利,这是奸巧,理当舍弃。

用来治水救灾、疗疾安民,这是善巧,应当施展。

心中不怀诡诈,外在不妨善用智慧技艺。

为了惧怕滋生浮华,便把利民的本事一并封存。

把蒙昧当作质朴,把困厄当作本真。

这般守简,不是返璞,是固陋。”

坞内修士心神大震,不少人抬眼,眼中满是幡然的迷茫。

一名老修士上前拱手,心中仍有不解:“若是敞开使用智巧,人心很难把控,久而久之,难免生出贪慕繁华之念,又该如何自持?”

江夏望向远方饱受水患的乡野,缓缓作答。

内去奸伪,外用善巧。

“简守于心,不困于行。

戒除的是算计害人的机心,不是救度苍生的智思。

不求器物奢靡,不怀诡诈私欲,便是本心归简。

该治水便治水,该疗病便疗病,善巧不妨施行。

本心守住敦厚朴素,手段可以通达灵变。

不贪浮华之享,不废利生之能。

守朴不是守愚,归简不是归顽。”

守愚握着木杖,久久伫立石碑之下。

百余年,他勒令弟子摒弃一切智巧。乡民苦于水旱,不肯传授方略;弟子习得利民方术,便加以责罚。他以为越愚钝,越是贴近大道本源,如今方才醒悟,质朴是心性,不是要世人困于蒙昧贫苦。

守愚一声长叹,抬手灵力流转,粗石碑面旧训层层剥落:弃智黜巧,务守粗简。摒万繁相,返于朴顽。

道韵落于石上,崭新道训镌刻而出,字字实在:

心黜奸机,行用善巧;守朴不愚,归简不顽。

山坞风气一新,草木随风轻摇。

许多修士走出山坞,去往饱受涝灾的乡野,传授疏导水土之法,教百姓修缮沟渠,耕耘田地。

守愚向着江夏深深躬身,木讷的神色褪去,生出几分明悟。

“老朽执迷百年,将愚顽认作本朴,废弃利世之智。今日方知,大道守的是本心敦厚,并非要人舍弃济世本领。多谢仙师点破固陋迷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