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独善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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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止寂崖,拨开漫山云雾,顺着平缓山道徐徐下行。越过层层叠叠的青峦,群山腹地陡然托起一方凌空高台,四面悬空,不接群峰,不连俗世,孤然独立于云海之间,此地便是独善台。

台顶青石铺地,一尘不染,无草木杂生,无鸟兽栖居,清净得近乎冷寂。台心矗立一方通透白玉碑,千年风霜难蚀其质,碑上镌刻着独善台亘古不变的修行训诫:独善己身,远避尘纷。苍生祸福,不扰我道。

此地修士,恪守极致的自修之道。他们认定红尘俗世纠缠不休,众生贪嗔愚钝,世间悲欢祸福皆是无谓尘扰。修行之人最忌沾染俗世因果,一旦出手济世、结缘众生,便会被凡尘牵绊,污损道基,拖累修行前路。

故而台中弟子百年不变,只修己心,不问世事。

他们从不下山游历,从不援手助人,从不牵挂民生疾苦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修行的终极圆满,是自身道心澄澈无垢,至于世间兴衰、百姓苦难,皆是众生自造业果,与修道者毫无干系。宁守一己清净,不沾半分尘缘,便是无上大道。

执掌独善台的,是白衣老道清孤。他独居高台两百余年,断绝一切俗世往来,无亲无故、无恩无债,以一世孤静自矜大道,是这一脉偏执道统的源头。

江夏踏云登台,清风拂动衣袍,打破了高台亘古的死寂。

清孤缓缓抬眸,眼眸澄澈却毫无温度,一身道韵孤冷疏离,淡淡开口:

“外来道友,速速退去。独善台只为自修清修之地,不纳世间纷扰,不接苍生因果,莫要将俗世纠葛,乱我台中道心。”

江夏俯瞰台下万里山河,村落连片,炊烟袅袅,人间烟火生生不息。

“何为独善?”

清孤抬手轻抚冰凉碑面,语气笃定,根深蒂固:

“大道贵在纯粹,人心贵在孤宁。

世间纷争不休,苦难不断,皆因众生妄求纠缠。

修行者当跳出红尘棋局,独守本心,自净其身。

不修外物,不渡他人,不问世事,便是独善大成。”

“若山下城池爆发滔天瘟疫,万千百姓卧病垂死,哀嚎遍野。你手握济世丹方、通天修为,只需抬手便可救人,却端坐高台冷眼旁观,这也是独善大道?”江夏轻声发问。

清孤神色未有分毫动摇:“各有命数,各修因果。众生沉沦,是众生业障;我守孤清,是我道本心。不渡不扰,便是两不相欠。”

“若是乱世起势,兵戈焚天,战火蔓延千里,最终焚尽群山、踏平此台,屠戮你门下所有弟子。大难临头,你依旧死守独善,不问世事、不做抗衡?”

清孤垂眸静立,字字冰冷:“劫来则受,道心不移。宁以身殉劫,不破独善清规,不入俗世纷争。”

台间数十名静坐修士闻声,尽数心神笃定。两百余年的教化早已刻入骨髓,在他们眼中,入世救人是堕落,冷眼自守是修行。

江夏立于白玉碑前,长风穿台,声震四方,彻底破开这千年偏执伪道。

“你们曲解了独善其身的真正大义。”

“古之独善,是时势混沌、无力济世之时,固守本心、修身守德,不同流合污,不沉沦俗世。

是困于方寸之时,独守清白,而非手握通天大道,却自私避世,冷眼旁观人间覆灭。”

他目光清明,一语道破所有虚妄执念。

“修行修的是心怀天地的大道,不是龟缩一隅的自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