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离患谷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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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面环山,谷口被层层古木遮蔽,便是离患谷。谷中常年风和日暖,土壤肥沃,溪涧清冽,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安身之地。谷中修士所奉的道,乃是远避祸患。他们认为,世间一切灾厄苦难,皆会污染道心,修行之人当远远避开,不与祸事相逢,方能保全自身修为。

谷内正中立着一方青岩大碑,刻着谷中千年流传的训诫:祸勿近,难勿沾,避诸凶厄,心自澄明。

谷中的修士,将避祸做到了极致。听闻哪里有战乱灾荒,便提前封闭谷道,绝不踏足半步;山外百姓逃难来到谷口乞求庇护,他们便紧闭山门,不肯接纳;即便谷外山林猛兽横行,残害乡邻,他们也只加固自家谷门,绝不外出除害。在他们看来,只要祸患不落在自己身上,道心便不会受损。至于世人遭受的苦难,那是旁人劫厄,不可沾染。

江夏顺着蜿蜒的林间小路走入谷中。谷内花木繁茂,鸟鸣声声,一派安宁祥和,可这份安宁,是用对外界苦难的视而不见换来的。

守谷的老者名为松隐,一身青布道袍,须发花白,神态安逸。见到江夏闯入,他缓步上前,神色带着几分疏离。

“外来道友,请回。离患谷隔绝世间祸乱,不接纳沾染灾厄的外人,莫要把尘间的苦难带入此地,搅乱我等清修。”

江夏目光扫过谷中。不少修士于花树下品茶打坐,神色悠然。谷口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逃难百姓微弱的哭喊,距离不过数里,谷内之人却充耳不闻。有一名年轻弟子,指尖微微动了动,显然听见了呼救,却立刻收敛心神,闭眼继续静坐,强迫自己不去听闻。

“何为患?”江夏开口问道。

松隐抬手指向青岩石碑:“战乱、饥寒、伤痛、仇杀,凡世间一切凶难,皆是祸患。祸患一旦近身,便会搅动心绪,滋生恐惧、愤懑、悲悯种种杂念。远离祸事,不接触苦难,心就不会动摇。”

“山外村落遭逢匪寇洗劫,百姓流离失所,哀嚎遍野,这便是祸患。你们闭门不出,不去援手,便是护持道心吗?”江夏问道。

松隐神色平静:“那是彼处劫数。我谷中人若是前去,便会直面杀戮苦难,祸患沾身,道基便有受损之危。不靠近,便是保全。”

“若是匪寇一路劫掠,步步推进,攻破谷口,战火烧进离患谷,祸事已然到了眼前,又该如何避?”

“命数如此。”松隐缓缓说道,“真到劫难降临,便静心受之。至少在此之前,我不曾主动沾染凶厄。”

谷内一众修士默默听着对话,大多依旧闭目养神。那名方才听见呼救的年轻弟子,眉头紧紧锁起,内心挣扎不休,却依旧恪守谷中戒律,不肯起身。

江夏迈步走到青岩石碑之下,目光落在古老的刻文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