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弃扰涧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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涧道两侧生满细密灰白茅草,风过之时,草叶摩挲,发出沙沙不绝的声响,似有无数细语在耳边萦绕。此地名为弃扰涧,涧中一脉修士奉行“摒除一切外扰,方可得道”的古训。

涧心平地立着一方巨大黑石碑,碑上刻着古旧篆字:耳不纳是非,目不见疾苦,心不受外物牵动,便是修行大成。

数十名修士散落在涧谷各处,有的盘膝静坐,用布帛紧紧裹住双耳,有的闭目垂眸,哪怕脚下有受伤的小兽辗转哀鸣,也分毫不予侧目。他们长久隔绝外界讯息,邻里灾祸、世间动乱,一概不去听闻,认定只要内心不受扰动,便是守住了道基。

江夏缓步踏入涧谷,脚下踏过枯黄草茎,发出细碎声响。守涧的老者一身素灰道袍,须发皆白,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淡漠无波。

“来客,请回。弃扰涧不接待外人,世间种种纷扰,请勿带入此地。”老者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
江夏望着周遭闭目自守的修士,有几名少年修士,耳间缠着重层麻布,纵然蚊虫叮咬肌肤,也咬牙一动不动。

“何为扰?”江夏开口问道。

老者抬手,指向黑石碑:“世间悲喜、他人祸福、世俗纷争,皆是扰。听之则心乱,见之则意摇,所以要隔绝视听,不接外物,内心自可清净。”

“若是山外村镇燃起大火,百姓哭喊求救,这算不算扰?”江夏问道。

老者神色不变:“那是他人业缘,各有因果。我等若是听闻,心生悲悯,便会牵动心神,便是扰。不去听,不去看,本心便不会动摇。”

“那倘若这火势蔓延,火焰烧进这弃扰涧,大火即将吞噬你们打坐之地,又该如何?”

老者眉头微微蹙起,沉默片刻:“命数使然,坦然受之便是。修行之人,不该为生死祸福扰动心境。”

周围静坐的不少修士听见对话,眼皮微微颤动,却依旧不肯睁眼。他们世代受涧中教义熏陶,早已根深蒂固地认为,一切外界发生之事,都该隔绝于心外。

江夏走到黑石碑之前,指尖轻轻抚过碑上铭文。

“你们错把‘扰动心神’和‘知晓世事’混为一谈。真正的扰,是浮华谗言、嗔恨贪欲,是旁人的毁誉褒贬牵动你的喜怒哀乐。而世间疾苦,不是扰,是世间真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