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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逐利市,沿着官道一路向西,市井喧嚣慢慢淡去。大河横亘前方,渡口名为量心渡。
渡口立一座临河石碑,河水常年冲刷碑底,石面刻着此地代代相传的古训:善恶自承,不代人赎。
量心渡栖居着一众修士。他们听闻归一顶正道,却走入另一重偏执。
他们认定,每个人的因果业报,必须由自身承担。旁人苦难,皆是其人自身造就,修行者万万不可出手替人消灾、代为化解。一旦出手相助,便是强行干预因果,替他人承担罪孽,扰乱天道轮转。
在他们眼中:救人解难,便是越俎代庖,强行替别人偿还过错,大道大忌。哪怕无辜之人蒙受灾祸,也只能静待其自身承受、自行醒悟,修士不可伸手帮扶。
守渡人是一位素袍修士,常年静坐渡口老柳树下,数十载恪守此训,以不干预他人祸福为修行。
江夏缓步走到渡口河畔。
素袍修士缓缓抬眼,目光平静疏离,道出量心渡的道义。
“来客。我等修量心之道。
世间祸福,各有因果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分毫不能相替。
若是出手帮人脱困,便是强行扭转因果,代人担业。
任人自承苦乐,不插手,不救赎,方是顺天守道。”
江夏抬眼望向大河下游的水乡,一眼勘破这份偏执的谬误。
下游水乡地势低洼,连日暴雨,河水暴涨,河堤多处出现裂缝。洪水一旦溃堤,整座水乡万千百姓都会被大水吞噬。
水乡百姓世代勤恳,并无大恶,这场洪灾,只是天时异变,并非众人犯下过错招致的报应。百姓紧急赶往量心渡求助,恳请修士出手加固大堤,疏导河水,护佑万民性命。
量心渡修士精通水文堤防之术,只需合力加固堤岸,便可消弭洪患。
可古训高悬:善恶自承,不代人赎。
他们认为,洪水降临是水乡众人要承受的劫,修士不可出手干预,强行替众人消灾,便是干涉因果。纵然听闻百姓哭求,依旧静坐岸边,不肯动身。
素袍修士望着静坐柳下不动的弟子,轻声说道:
“祸福自担,因果不扰,不代人赎,便是量心大成。”
河水滚滚奔腾,下游水乡传来急促的警钟,伴着百姓惶恐的呼喊,顺着长风飘至渡口。
江夏立于石碑之前,从容开口,一语破去执念。
“你等误解了因果与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