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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念本身并无善恶,善恶在于心念所引之行。妄念贪念,需要克制;悲悯善念,却不该压制。修行寡过,是戒除邪思妄想,行事审慎,知错便改,而不是为了不犯错,干脆断绝所有心念,对世间是非苦难视而不见。”
“若是眼见弱者蒙难,本可出手相助,却强行压下恻隐之心,静坐旁观,自以为不起念头便是无过。这般不作为,纵容苦难持续,放任不公存在,看似自身没有主动作恶,实则坐视祸患滋生,本身便是过失。”
“人心必有念头,修行不是把心念彻底封死。遇事审慎思考,分辨是非,择善而行,有错即自省修正,不纵容私欲,不妄行恶事。心中存善,行事持谨,知过能改,方是寡过的真义。并非一念不生,万事不问。”
一番话语落在松林之间,震得老者心神震颤。
他一辈子教导弟子锁心抑念,将所有心念视作祸源。众人日日压抑本心,只求自身不主动犯错,却忘了修行之本在于担责向善。一味求“无过”,反而生出冷眼旁观的大过。长久禁锢心念,心性日渐僵化,空守一身无念的外壳,却丢掉了向善的本心。
山下村落传来的争执与叹息随风飘来,老者心中生出深刻愧悔。他终于明白,逃避行事换来的无过,只是虚假的圆满。
老者当即传令,废除坪中禁锢心念的旧规。
弟子们放下心中枷锁,不再畏惧心念萌生。众人下山,调解邻里纷争,接济孤苦无依之人。遇事静心思虑,分辨是非,谨慎行事。行有疏漏便自省改过,生起贪妄杂念便及时克制,善念则顺势践行。村落的矛盾渐渐平息,困苦之人得到帮扶,烟火人间重归和顺。
诸事安定之后,老者手持石凿,来到巨岩之前。石屑不断剥落,旧训万念皆罪,不起即安被缓缓凿去。
老者凝神聚力,一笔一划,镌刻上新的道训:慎思择善,知过即改。
松风徐徐,阳光穿过树冠落在岩石之上,整片寡过坪褪去压抑沉重,透出从容清朗的气息。
老者放下石凿,向着江夏深深躬身行礼,神色释然。
“半生惧念求无过,以为锁心便可免祸。今日方悟,寡过不是避事不动,慎思而行,有错能改,存善念而谨言行,才是修行正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