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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 寡功台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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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人怕功,怕的是功业在手之后,心生骄矜,炫耀己能,执着于这份功劳。可若是心怀救人之念,尽力完成该做之事,事成之后不贪、不夸、不将功劳归于自身,这份功业便不会成为枷锁。”

“若为了怕有功,明明有能力消弭灾厄,却刻意半途而废,看着苍生常年受难,以避功为名,行不作为之事,这不是修心,是逃避责任。行事的本心,在于解难济人,不在于刻意一事无成。尽力而行,事成不居,事败不馁,行善而不揽誉,立功而不自恃,才是真道。一味追求行事无功,空守清坐,舍弃该做的善举,便是本末倒置。”

话音落,在高台之上缓缓回荡。

白发老者心神震动,一辈子坚守的道念开始崩塌。他毕生教人避功,以为不立一事便是远离骄心,却不曾想到,为了不沾功绩,放任灾厄绵延,让百姓常年受苦。避功的执念,反倒生出冷漠,这早已背离修行济世的初衷。

山下河水奔腾之声随风传来,老者心中满是愧悟,转身面向一众弟子。

“往日我教诸位刻意避功,乃是偏狭之道。戒的是居功之念,不是禁绝行善之功。”

弟子们放下避功的执念,奔赴河湾。众人施展水土之术,勘测河道,垒石筑堤,全力根治溃口。数月辛劳,河堤稳固,洪水不再侵扰村落。事成之后,弟子们淡然抽身,不向乡民夸耀付出,不执着于这份功绩,做完便放下,心中并无半分矜傲。

村落岁岁安宁,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

老者拿起石凿,行至岩碑之前,旧训行事无功,方合大道,随石屑一片片剥落。

他凝神落凿,一笔一划刻下全新箴言:行善尽力,有功不居。

长风掠过高台,吹散长久以来的清冷枯寂。

老者放下石凿,向着江夏深深躬身一礼。

“一生畏功避事,以为无功便是清净。今日方悟,大道不废善功,只要心不贪矜,尽力救人,事成而不居,便是修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