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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抑性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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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谓劣性,是贪私、暴戾、放纵,这类心性需要约束收敛。但本心之中明辨是非的良知、体恤弱小的善意,乃是人心中的正道,不该强行压制。若是不分善恶,一股脑压抑全部本性,喜不敢喜,怒不敢怒,见不义之事也压抑心中愤慨,看似性情平和,实则良知蒙尘。”

“抑性不是磨灭本心。该收敛的是放纵私欲,该遵从的是本善良知。私欲不可纵,正义不可隐。心怀是非,却不被暴怒、私怨裹挟;坚守本心,而不肆意妄为,这才是对心性最好的修持。一味强行压抑全部性情,最后只会麻木迟钝,是非不分。”

一席话落在坡上,随风漫开。

中年修士默然许久,多年的执念缓缓瓦解。他长久教导弟子压制一切性情,不分善恶一并压抑,到头来弟子们空有克制的外表,心中的是非良知被层层掩埋,遇见不义之事,也不敢伸张。压抑到最后,不是心性圆满,而是良知沉寂。

山下百姓的哭诉隐隐随风传来,守坡人心中生出愧悔,转头对一众弟子开口。

“昔日我教诸位尽抑本性,乃是误入歧途。妄欲当抑,良知不可埋没。”

弟子们不再强行压制心中是非。众人下山,寻访实情,劝解劣绅,归还霸占的田地。他们心中有义愤,却不曾生出私怨,依理行事,秉公而断,没有被怒火左右,只为还百姓公道。

风波平息,村落重归太平。

中年修士拿起石凿,走到褐石之前,旧训本性当抑,不可顺发被一点点凿去,石屑簌簌落于泥土之上。

他凝神落凿,一字一句镌刻新的箴言:抑其私欲,顺其良知。

清风扫过坡面,原本蜷缩的草木随风舒展,生出鲜活生气。

守坡人放下石凿,向江夏深深躬身行礼。

“半生只知压抑性情,以为藏起好恶便是修行。今日方悟,修心不是泯灭本真,约束私欲,守护良知,方为正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