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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湖岸恩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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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族长站在人群之中,神色复杂。他一生恪守祖训,可眼睁睁看着族人为了报恩,不断透支自家生计,心中早已满是煎熬。

张建平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:“铭记恩情,心怀感念,这是为人之本。可报恩也自有边界。”

王秀梅接着说道:“渊主是一味索取,掠夺他人;而过度的报恩执念,便是一味自我付出,把报恩当成唯一的准则,牺牲自己的生计、家人的安稳,甚至轻信谎言,这便是走向了星墟式的自我消磨。”

“那位义士当年施恩,本心是拯救众生,盼望着水乡百姓能够平安度日。他并不想要后人倾家荡产来回报自己。”张建平望向祠堂的石碑,“真正的报恩,不是无休止的物质馈赠,不是盲目付出。铭记这份善,将这份善意传承下去,看见旁人受难时伸出援手,善待乡里,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,这才是对恩情最好的回应。”

“感恩不等于无条件的牺牲。”王秀梅看向那户倾尽积蓄的渔家,“可以心怀敬意,年年缅怀义士,但不必倾尽家资。面对来路不明的求助,应当分辨真伪,不可被虚名蒙蔽。感念恩情,不该成为欺骗的幌子。”

人群陷入久久的沉默。

有老者喃喃自语:“我们一直以为,付出越多,才算报恩越重。却忘了,义士想要看见的,是我们好好活着。”

也有人依旧心存顾虑:“若是我们不再倾囊相赠,岂不是变成薄情寡义之人?”

“感恩与牺牲,本就不能划上等号。”张建平说道,“我们可以保留祠堂,留存石碑,世世代代记住这份恩德。祭祀可以量力而行,不必铺张奢靡。遇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,便施以援手,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。但绝不可以为了报恩,掏空自家,纵容骗子骗取财物。”

众人聚集在祠堂前,一同商议新的族规。

石碑依旧留存,义士的故事代代传诵,感恩之心绝不丢弃。

祭祀量力而行,不再强求铺张耗费。

遇到自称义士后人的来客,需要仔细分辨真伪,不可盲目馈赠财物。

族中子弟应当谨记:好好生活,善待他人,将善意传递世间,便是对恩情最好的报答。

执念不会顷刻消散,许多老人长久的观念难以一朝更改,但这份报恩的心念,终于被划上了边界,不再吞噬水乡百姓的烟火生计。

夕阳垂落湖面,波光粼粼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泛起淡淡的柔光,转瞬归于沉寂。滨湖水乡的心结刚刚松动,往后的岁月,还要水乡百姓慢慢体悟践行。

次日清晨,晨雾笼罩大湖。二人向老族长与滨湖百姓辞别。
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老族长拱手,眉宇间沉重的枷锁已然松解开,“原来铭记恩情,不必耗尽自身。”

二人转身离开湖岸,沿着官道继续向前。身后湖水滔滔,水乡的炊烟渐渐远去。

“仇恨、求仙、赎罪、沉溺过往、过度悲悯、强求完美、攀比浮华、执念报恩……”王秀梅望着远方的旷野,轻声感慨,“世间万千执念,很多都源于美好的本心,感恩、向善、上进、怀念,可一旦越过边界,就会变成困住人心的牢笼。”

张建平望向前路漫漫,大地在眼前铺展开来,还有无数的村落与人心,等待着相逢。

“渡心没有终点,人间心念生生不息。我们继续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