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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绝壁隐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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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南山古寨,二人向着群山腹地继续深入。山路愈发险仄,两侧峭壁拔地而起,古木遮天蔽日,山风穿过岩壁缝隙,发出阵阵呜咽。越往深处走,人烟越是稀疏,连鸟兽的啼鸣都淡了几分。层层山嶂如同厚重的帷幕,将这片土地与外界彻底隔绝,山外那些关于渊主浩劫、守界共生的故事,半点都未曾传入此地。

连续行走两日,转过一道巨大的山弯,前方一面高耸入云的绝壁横亘眼前。绝壁下方,天然形成一处巨大的岩窟,岩窟前方平整的台地上,错落修建着数十间石屋,石屋顺着崖壁走势排布,这便是绝壁隐村。

远远望去,村中十分安静,少有孩童嬉闹之声,往来村民步履匆匆,神色肃穆,每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望向头顶那片陡峭崖壁,仿佛心中悬着一件毕生追寻的大事。

张建平与王秀梅缓步靠近村口,村口立着两名身着粗布短褐的村民,见有外人前来,神色立刻警惕起来,上前拦住二人去路。

“此处是绝壁隐村,外人不得擅入。二位从何处来,进山所为何事?”

王秀梅放缓语气,不卑不亢地回应:“我们二人游历山水,误入这片山谷,想要进村讨些山泉水,稍作歇息,并无歹意。若是不便,我们在村外稍歇便离开。”

两名村民对视一眼,上下打量二人,见他们身上没有携带兵器,神态平和,不像是山外的歹人,便转身快步入内通报。片刻之后,一名身着灰布长衫、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,他便是隐村的掌事翁,掌管村中大小事务,也是村中最年长的求道者。

掌事翁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打量许久,方才缓缓开口:“二位既然远道而来,便随我入村一坐。只是村中规矩繁多,二位切莫随意走动,也不要妄自议论村中之事。”

二人点头应下,跟着掌事翁走入石屋环绕的村落。村子依着崖壁而建,岩窟之内还开凿了不少石室。行走之间,二人察觉到萦绕在整个村落的心念,厚重而偏执。所有村民心中,都执着同一件事:攀登绝壁,寻访传说之中居于崖顶的仙人,求得长生大道。

掌事翁引二人来到崖边一处宽敞石厅,石厅石壁之上,刻满前人攀登绝壁留下的诗句与祈愿文字。石厅中央摆着陶制茶盏,掌事翁提起陶壶,为二人斟上两杯带着淡淡草木苦味的山茶。

“外人很难走到我们绝壁隐村,二位能寻到此处,也算缘分。”掌事翁望向头顶几乎垂直的绝壁,目光带着浓烈的向往,“我们隐村世代相传,这绝壁之巅,有仙人洞府。只要攀上崖顶,便能拜见仙人,褪去凡胎,得长生不老之身。”

张建平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他的话语。

“数百年来,我们村世代以攀崖求仙为毕生目标。村中孩童自小学习攀岩之术,练习辟谷吐纳,摒弃俗世杂念。在我们看来,凡世间的亲情、劳作、悲欢,全都是拖累修行的累赘。唯有一心向道,抛开所有凡尘牵绊,才有机会登上崖顶。”掌事翁声音微微低沉,“只是这绝壁险峻无比,崖壁多松动碎石,山风狂暴,数百年来,无数先辈尝试攀登,不少人失足坠落崖底,再也没能回来。”

王秀梅轻声问道:“先辈接连遇险,为何村中之人依旧执着攀崖求仙?”

掌事翁轻叹一声:“一代代长辈告诉后辈,那些坠落山崖之人,是凡心未净,执念不够纯粹。只要舍弃所有俗世牵挂,一心向道,便可抵御山岩凶险,抵达崖顶。于是村中规矩越来越严苛。夫妻之间不可过多温存,父子母女不可情深,所有人都要收敛七情六欲,一心只想着攀登绝壁。若是有人贪恋俗世烟火,便会被视作修行路上的障碍,受到全村人的规劝训诫。”

二人目光扫过村中往来的村民。一对母子擦肩而过,孩童想要牵住母亲的衣袖,母亲却轻轻侧身避开,神色淡漠,低声告诫孩子不可心生眷恋,耽误修行。田间劳作的村民,彼此之间很少交谈,人人独来独往,所有心思全都放在打磨攀岩绳索、练习攀崖身法之上。

“前些年,村中年轻一辈里有人提出质疑。”掌事翁继续诉说,“他说,世代不断有人坠崖,却没有任何人真正抵达崖顶见到仙人。或许崖顶根本没有仙人,我们苦苦追寻的,本就是一场虚妄。这番话语一出,立刻遭到全村人的反对。所有人都觉得,是这个年轻人道心不坚,心生杂念,才会说出这般动摇众人信念的话。”

说到这里,掌事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。那名后生没有屈服,独自前往崖底探查,发现传说中仙人留下的痕迹,不过是远古岩石风化形成的纹路,所谓仙光,只是清晨云雾折射日光形成的幻象。他将所见带回村中,可沉浸执念多年的村民,大多不愿相信。

“他说,我们为了一个虚无的传说,舍弃亲情,漠视悲欢,不断有人丧命崖间,得不偿失。”掌事翁缓缓说道,“可我们放不下这份执念。一代代先辈为此付出性命,若是承认崖顶无仙,那先辈的牺牲,岂不是全部都失去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