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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施恩之人当年相助,是出于本心善意,未必是求日后回报。”张建平道,“倘若他还在世,见你安稳度日,便是对他善意最好的回应。若是他已经不在,也不必非要寻到他本人,才算是报恩。”
“恩情不必一定要还给那一个人。你可以把这份善意传递出去,接济困苦之人,帮扶危难邻里。将当年受过的暖意,散予世间其他人,这份亏欠,便算是有了归处。”
晚风掠过林间,溪水叮咚流淌。
秦望久久沉默,心中那一块压了数十年的巨石,缓缓松动。
往后几日,二人在坞中与众人闲谈。
他们告诉心中背负旧债的人:亏欠可以铭记,良心不可泯灭,但不必困于“必须当面偿还”的执念。
有些错过,已成定局,故人难寻,往事难追。不必用一辈子的惶惶不安,去惩罚自己。
若是受恩无以为报,便将善意流转世间;若是曾经有错,便往后行事谨守本心,不再重蹈覆辙。愧疚可以自省,却不该成为一生的枷锁。
秦望听从这番话,不再执着寻找那位老者。他拿出积攒多年的财物,接济坞中贫苦人家,帮扶流离路过的旅人。
逢到灾荒年月,便开仓施粮,如同当年老者救助自己一般。
他依旧记得当年的恩情,却不再被旧债日夜煎熬。
坞中不少人也渐渐释怀。
那些找不到故人的,便把善意散播四方;那些做错往事的,便以往后言行弥补过错。依旧心怀愧疚,却不再自我折磨。
古玉之中,那层沉重凝滞的心绪,缓缓归于平和。
离别之日,秦望与坞中乡老前来相送。
“多谢二位点拨。”秦望神色坦荡,“原来报恩,未必非要寻到旧人。善意流转,亦是报答。”
张建平望着层叠青山,轻声说道:“世间人情,有借有还。可岁月无情,很多债,终究没有当面了结的机会。铭记本心,善待世间,便是对过往最好的交代。”
二人辞别清涧坞,沿着山间小径继续前行。
身后青山连绵,溪水流淌,坞里烟火袅袅。
王秀梅并肩而行,轻声感慨:“走过这么多地方,才看见人心百态。有求名利者,有困于情者,也有被良心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气的人。”
张建平抚着怀中温润古玉,目光望向远方前路。
“执念不分善恶。心怀亏欠、懂得感恩,本是良善。可良善若是变成捆绑自己的枷锁,便也成了煎熬。渡心,便是帮人分清,何为铭记,何为枷锁。”
山河万里,前路无尽,还有无数藏在山野村落的心事,等待他们前去倾听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