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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风雪归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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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建平安坐暖火旁,轻声开口,语声穿透风雪,落进众人心底:

“世人皆以为,故土是固定山河、固定屋舍。可真正的归处,从不在一方水土,而在心有所安、身有所伴。”

“你们岁岁同行,户户相依,风雪之中彼此扶持,迁徙路上彼此相守。人身虽无定地,人心却有归依。山河流转,风雪无常,可你们世代相守的温情,从不曾迁徙、从不曾离散。”

一语落地,满帐寂静。

众人怔然沉思。

他们一辈子追逐水草、奔波风雪,终日执念一方固定故土,却忽略了岁岁相伴的族人、生生不息的温情、代代相守的烟火。

身虽漂泊,心有归人,便是有家。

王秀梅缓缓开口补充:“中原人困于故土难离、执念太深,反而不得安然。你们随风而行、随雪而徙,看似无家,实则以彼此为家,早已胜过万千固守之人。”

风雪依旧呼啸,帐内人心却缓缓安稳。

数年茫然,世代无根的惶惑,在这一夜悄然释然。

是啊。

山河万里,风雪年年,只要族人相守、温情不散,何处不是故土,何处不是归乡。

往后几日,部族人心愈发安然。牧民依旧逐水草迁徙,依旧踏风雪谋生,眼底却再无往日漂泊的茫然。

他们不再执着于一方固定土地,而是珍惜朝夕相伴的彼此。风雪依旧苦寒,流离依旧寻常,心底却稳稳落地,再无悬空之苦。

古玉之中,整片落雪原绵延千年的漂泊心绪,被温情安然缓缓抚平。

临行之日,风雪初晴,雪原一白无瑕。

乌兰族长带领全部牧民相送,捧上最纯净的奶酒、最厚实的裘皮,郑重相赠。

“二位点醒我部族千年心结。风雪万里,有伴则安,四海行走,皆是吾乡。”

张建平接过馈赠,望着眼前淳朴牧民,轻声道:“人间安处,从来不在山河,在心。心安之处,便是归途。”

二人辞别游牧部族,踏着初晴雪原,继续向北。

长风拂面,落雪无声。

王秀梅望着无垠雪原,轻声感慨:“走过中原万里,才知人间苦难各有归途。有人苦于执念太深,有人苦于牵绊太重,有人苦于固守不放,有人苦于漂泊无根。”

“万般心结,说到底,皆是人心无处安放。”

张建平怀中古玉温润澄澈,收纳一路山河悲欢,安放四海人间心念。

“我们遍历九州,行过山海城乡。”他目光望向极北雪原尽头,语声温柔坚定,“不为渡世,不为扬名,只为让每一种疾苦、每一种执念、每一种孤独、每一种漂泊,皆有处可栖,有心可安。”

雪原辽阔,落雪漫漫。

两道人影并肩踏雪而行,身影落在纯白天地之间,渺小却坚定。

前路仍有风雪,仍有人间,仍有万千未渡之心。

步履不停,山河不止,渡心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