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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人心生出体谅、互助、守护的念头,古玉便会远远感应,将星火收拢、留存。
随着善念一点点汇聚,燕州大地之上,那层灰蒙蒙的心念底色,慢慢透出点点光亮。残片微种能够汲取的负面情绪,开始缓慢减少。
可渊主的后手,也随之而至。
这一日,二人来到燕州最北的一处村落。此地土地贫瘠,连年歉收,村民常年挣扎在温饱边缘。
村子看似平静,可张建平刚踏入村口,心口古玉骤然微微震颤。
无数细碎的不甘、绝望,在村落上空盘旋。残片微种在此处聚集得远比别处浓密。
不是妖魔现世,而是人心的绝望被无限放大。
村中百姓常年饥苦,心中积攒了深重怨怼,隐隐觉得世道不公。渊主借残片微种悄悄放大这份苦楚,一点点扭曲人心。
“明明辛苦耕作,却依旧填不饱肚子。”
“世道不公,凭什么苦难只落在我们身上。”
低语在村落之中蔓延,晦暗心念源源不断涌出。
张建平站在村口,望着村落里一张张愁苦疲惫的面孔。
他没有讲大道理,和王秀梅一起取出随身携带的粮药,分发给村民。随后,他带领村民疏通淤塞水渠,寻到一处地下泉眼,引水入田。
劳作的几日里,他静静倾听村民诉说长年的苦难,接纳他们所有委屈,不劝他们强行放下怨恨。
“苦难真实存在,怨恨也理所应当。”张建平面对围拢而来的村民,声音平静,“但怨恨若是不断滋生,黑暗便会借着这份痛苦壮大。苦难可以彼此分担,不必独自背负。”
有人沉默思索,也有人依旧满心愤懑。
变化不是一蹴而就。
但当村民们齐心协力挖开泉眼,清泉汩汩流淌进干裂田地那一刻,人群之中,生出了同力求生的念想。
一簇比往日更加明亮的善念星火,冉冉升起。
混沌深处,黑茧之内。
渊主静静感知燕州的变化,看着那一缕簇新生的微光,眼神幽邃。
“有意思。你不强行抹去苦难,而是与众生共承苦楚。”
“但人间疾苦无穷无尽。你救得了一村,救不得天下万千受苦之地。”
渊主指尖轻抬,遍布天下的残片微种,再度微微发力。
西漠、中州,无数疾苦之地,人心晦暗之感悄然加重。更多烦忧、不甘,被加速吸纳,源源不断汇入残片集群。残片表层暗金色纹路流转,距离终极圆满,更近一步。
归墟断谷方向,传讯玉符轻轻震动,传来长老的消息:裂隙波动加剧,黑雾外泄量增多,谷内大阵消耗急剧上升。
张建平握住腰间传讯玉符,神色微沉。
“渊主在加速积蓄力量。”
王秀梅按上剑柄:“我们接下来,去往西漠。”
“嗯。”张建平抬头望向远方苍茫大地,心口古玉微光坚定,“星火之路,不能停下。”
一边遍历尘寰,收集人间善念;一边蛰伏混沌,汲取众生晦暗。
九州大地,人心博弈,愈演愈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