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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卷着黄沙扫过环形幽谷,嘶吼声划破深夜的寂静。
十数名被邪种操控的少年傀儡,周身萦绕灰黑色雾气,踏着乱石向着后坡冲杀而来。他们不知疲惫,不惧伤痛,只遵从谷衍的意志,疯了一般往上扑。身后裂谷出口,同样传来密集脚步声,另一批傀儡已经堵死退路,将四人彻底围困在后坡这片不大的岩台之上。
“拦住他们!不要下死手!”赵明远大喝一声,纵身迎向冲在最前面的数人。
他手中短刀并不刺向要害,刀背横挥,以巧劲劈打在少年傀儡的肩臂穴位之上,尽量卸去对方狂暴的攻势。可傀儡数量太多,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来,仅凭他一人,很难完全阻拦。
张建平身形一晃,直接越过交战的人群,直扑谷中黑石石台的方向。他的目标很明确,缠住谷衍,为破坏阵基争取机会。
谷衍站在黑石台边,黑袍随风狂舞,看见张建平冲来,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张建平,你确实很让人意外。一次次打碎我的谋划,活到今日。”谷衍抬手,掌心翻涌大团浓稠的黑雾,“只可惜,你始终放不下那点妇人之仁。处处顾及这些被我种下邪种的孩子,这便是你的死穴。”
话音未落,滚滚黑雾如同潮水,朝着张建平席卷而去。黑雾所过,地面岩石被腐蚀出点点斑驳凹痕,阴冷的气息几乎冻结人的血脉。
张建平不闪不避,沉下身子,双掌齐出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,只有常年在乱世生死之间打磨出的扎实劲力。掌风撞上黑雾,轰然炸开,黑色浊浪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
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。
谷衍修习血脉邪术百年,招式阴毒诡谲,黑雾千变万化,时而化作毒蛇,时而凝成铁索,招招直取要害。张建平失去了往日觉醒者的力量,只是一介凡人之躯,胜在战斗经验老道,身法灵活,见招拆招。每一次硬接攻击,手臂、胸口便传来一阵阵钝痛,全凭意志咬牙硬撑。
另一边,王秀梅借着混乱的战局,矮身穿梭在乱石之间,目标就是中央那座刻满邪纹的黑石阵台。
数名傀儡察觉到她的意图,立刻舍弃旁人,调转方向拦截过来。
“念安!”王秀梅高声呼喊。
陈念安应声上前,腰间古铜钱金光大盛,暖金色的光晕向外扩散开来。凡是被金光触碰的黑雾,都滋滋消融。铜钱散出的力量,专门克制谷衍的邪种之力,逼得几名傀儡动作迟滞片刻。
借着这转瞬的空隙,王秀梅快步冲到黑石石台脚下。
石台四周环绕一圈防御邪阵,一层薄薄的黑幕笼罩台体,阻挡外人靠近。她迅速掏出药囊,取出数包强效破厄药粉,尽数撒向黑色光幕。
“滋啦——!”
药粉接触光幕,腾起大片灰白色浓烟,黑色光幕剧烈扭曲,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“快破了!”王秀梅心中一喜,抬手便要跃上石台,去摧毁台上流转的核心阵纹。
就在这时,缠斗中的谷衍余光瞥见,眼中凶光大盛。他不再跟张建平死拼,猛地一掌逼开张建平,袖口飞出一道漆黑如针的邪力,隔空直刺王秀梅后心!
这一击又快又狠,距离极近,王秀梅全副心神都放在面前的阵幕上,完全来不及回身防御。
“小心!”张建平瞳孔骤缩,放声大喊,脚下全力蹬地猛冲过去,伸手狠狠将王秀梅往侧面一推。
漆黑邪针擦着王秀梅的肩头飞过,狠狠扎进张建平的左臂。
“呃!”
剧烈的刺痛瞬间蔓延全身,一股阴冷的浊力顺着伤口飞速往经脉里面钻。张建平半边手臂瞬间发麻,力气飞速流失,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垂落下来。
“建平!”王秀梅惊呼出声。
谷衍见状,仰头发出一阵癫狂大笑:“哈哈哈!很好!这一针,便收下你一条手臂作为代价!”
抓住这个间隙,谷衍袖袍一挥,数道黑雾绳索弹射而出,捆住两名冲得最近的傀儡,硬生生把他们推向张建平二人。
赵明远想要抽身来援,却被其余傀儡死死缠住,分身乏术。陈念安催动铜钱金光,奋力打退扑来的敌人,快步冲到张建平和王秀梅身边。
“你怎么样?”王秀梅扶住张建平,快速查看他的伤口。伤口乌黑,周围皮肉已经泛起一层灰翳,邪力正在侵蚀血肉。她立刻掏出解毒药膏,撕开布条,飞快包扎压制邪力扩散。
“还撑得住。”张建平咬着牙,额头上布满冷汗,强忍手臂传来的剧痛,“阵幕已经碎掉大半,不要管我,毁掉阵纹!”
谷衍岂会再给他们机会。他身形一闪,落回黑石石台之上,手掌按在石台中心的阵纹之上。
“你们想毁我的阵基?做梦!”谷衍厉声咆哮,“我耗费半生心血,才搭建起这处邪种培植大阵。既然留不住,那便所有人一起陪葬!”
他手掌猛力向下一按,就要引爆整座石台。一旦阵基自爆,整个环形幽谷都会被狂暴邪力夷为平地,石台上绑缚的少年,还有谷中所有傀儡,全部都会死于爆炸之中。
“他要引爆大阵!”赵明远大惊失色。
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念安眼中闪过决断。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枚陪伴自己许久的古铜钱,双手高高举起。铜钱被谷中邪力刺激,金光暴涨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。
铜钱承载着无数普通人守护山河的意念,承载过王秀梅的体温,见证过刘桂芳的牺牲,走过黑石塬的风波,熬过旧矿坑的血战。无数细碎、厚重的信念全部在此刻迸发。
“谷衍,你的执念,到此为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