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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间还有多少这样被旧时代拆散的家庭。”王秀梅轻声说道,“浩劫结束了,可那些旧梦留下的伤痕,还留在无数人的心底。”
第二日清晨,周老来到藏书斋。
他慢慢走过一排排书架,目光落在那些记载着搜捕往事的卷宗之上。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。
“原来当年发生了这么多事。从前我只知道青云宗在抓人,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。”
赵明远站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是旧时代的错。无数人被裹挟其中,无人能够幸免。我便是当年执刀之人中的一个。”
周老缓缓回头,看向赵明远。他听过这个名字,听过那些沉重的过往。老人沉默片刻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往事已经过去了。一味记恨,也唤不回逝去之人。我这一趟上山,不是为了追责,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短短一句话,胜过万千劝慰。
多年仇恨与执念,在一个老者淡然的话语之中悄然消解。
周老在山谷又停留了两日。白日里他便坐在槐树下,安静看着山谷间安宁的光景。看着菜园之中青青的菜苗,看着溪水缓缓流淌,偶尔有一两个年轻学子前来藏书斋读书。这里没有追杀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平和。
离山的前一日,周老取来一张白纸。
他没有多少文采,只是简简单单写下一行字:吾弟周安,归于青山,愿来世世间再无流离。
他将这一页纸装订进记载流离往事的卷宗之中,留给后来之人阅览。
“不必寻他的坟了。”周老说道,“就让他的名字留在藏书斋,留在这片大山里。这样,就很好。”
三人将周老送到山口。
老者拄着木杖,一步一步走下山道,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转弯之处。
目送老者远去,三人站在谷口久久未动。
“原来放下执念,从来不是遗忘过往。”王秀梅轻声开口,“而是带着那些伤痛,好好走向往后的日子。”
回到藏书斋,赵明远翻开那卷新增的手记。纸上简简单单的一行字,重若千钧。
无数悲欢离合,无数遗憾伤痛,都被封存在这一间书斋之中。它不是为了让后人沉溺于仇恨,而是提醒所有人,莫要让旧日悲剧再度重演。
夕阳西垂,落日余晖洒满整片山谷。
风吹动书页,轻轻作响。旧梦虽有伤痕,大地已然新生。前路漫漫,而脚下这片土地,正一日一日走向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