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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谷中四时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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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深秋,漫山红叶如火。苏文渊年事已高,腿脚渐渐不便,已经很少远行。大多时候便待在自己的小屋或是藏书斋之中。赵明远时常采摘山中滋养身体的野参送过去,王秀梅配好温和养身的汤药。四人闲时依旧会聚在槐树下饮茶,只是老者的话语,一日比一日少了。

这一日午后,阳光和煦。

苏文渊把四人多年手抄的典籍全部重新校对完毕。厚厚的一叠批注手记,整齐放在藏书斋的木桌之上。

他坐在窗边,看着屋外飘落的红叶,轻声说道:“我这一生,大半岁月都耗在藏书阁,与书卷为伴。原本以为会终老于宗门藏书楼,未曾想晚年能够安居苍狼山谷,完成最后的校注,也算圆满了。”

赵明远轻声安慰:“山中空气清净,安心休养,日子还长。”

苏文渊只是淡淡一笑,望向满架书卷:“人的一生各有归处,不必强求长短。我唯一放心不下的,只有这满屋的书。希望日后的世人,能够读懂字里行间的教训与希望。”

寒冬再度降临,大雪覆满山谷。

整个冬日苏文渊很少走出房门。张建平等三人时常前去探望,送去柴火、干粮与汤药。小屋炉火日夜不息,暖意护住了年迈的老者。

冬去春来,冰雪消融。

山间第一批野花破土而出,溪水重新叮咚流淌。

某个晴朗的清晨,张建平如往常一般提着一罐汤药走向苏文渊的小屋。推开门,老者安静坐在桌前,头轻轻靠在堆积的书卷之上,已经永远沉睡。脸上神情平和,仿佛只是读完了漫长一生里最后一卷书。

消息传遍山谷。

三人没有过度悲恸。他们依照老者生前的嘱托,将他葬在藏书斋后方一处向阳的山坡,墓前种下一株松树苗。

苏文渊没有留下金银珍宝,唯一的遗物便是那厚厚几册校注手记,静静安放在藏书斋最高一层的木架上。

自那以后,山谷少了一道伏案校书的身影。

槐树之下饮茶闲谈的,只剩下张建平和王秀梅、赵明远三人。

黄昏时分,三人站在山坡上,望着那株刚刚种下的小松。树苗纤细柔弱,却稳稳扎根在泥土之中。

“他把一生,都献给了书卷。”王秀梅轻声说道。

赵明远缓缓点头:“有人以身挡祸,有人以笔传思。世人的路各不相同,却都是在守护这世间。”

晚风掠过山坡,拂动新松稚嫩的枝叶。

四季依旧轮转,溪水依旧长流。

苍狼山谷的故事还没有结束,只是岁月又翻过了温柔而厚重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