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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妇二人提着沉甸甸的竹篮,里面装满新收的莲子、晒干的莲藕,还有一罐自家酿的莲子酒。
“我们走了整整二十余日,总算寻到这里。”男人深深鞠了一躬,“这些是我们一点心意,感念当年二位的救命之恩。”
王秀梅连忙上前扶起二人,请他们到槐树下坐下,泡上热茶。
闲谈之间,夫妇二人说起云梦大泽如今的光景。浊气散尽,地脉重归平稳,湖畔良田一年胜过一年,村子还建起了学堂,孩童每日读书声传遍湖畔。曾经荒芜死寂的沼泽,如今成了一方富庶安乐的水乡。
“所有苦难,都已经过去了。”妇人笑着说道。
夕阳西斜,访客辞别下山。竹篮留在树下,淡淡的莲香飘散在空气里。
赵明远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轻声开口:“我活了一辈子,从前总以为大道是神通、是修为、是宗门威严。到了今日方才懂得,真正的大道,便是万家烟火,百姓安稳。”
张建平轻轻点头:“我们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,便是这般光景。”
夜色缓缓笼罩山谷。
月亮爬上树梢,月光如水洒在木屋与茅舍的屋顶。远处溪水潺潺,蛙鸣此起彼伏。
王秀梅回屋取来三只粗瓷碗,打开那一罐莲子酒。清甜的酒香漫开,三人坐在石阶之上,遥遥望向山下万家灯火的方向。
“不知再过几十年,世间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们。”赵明远轻声说道。
“记不记得都无妨。”张建平端起酒碗,望向漫天月色,“只要世间不再有轮回诅咒,不再有浊潮灾祸,世人平安度日,便足够了。”
酒碗轻轻相碰,清脆一响。
夏去秋来,冬尽春归。
山谷四季轮转,花开花落。茅舍边的花圃年年盛放,菜园岁岁丰收。远方的天地之间,那条连通地脉与星脉的通道静静流转生机,虚空裂隙一日比一日微弱。
遥远星海之中,星魂仍在沉睡,静待千万年后再度醒来。
而苍狼山谷里,三个远离纷争的人,静静守着属于他们的春秋岁月。没有天命枷锁,没有天地重担,只有山林清风,朝夕相伴,岁岁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