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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狼山木屋的柴火燃尽了大半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三人便收拾好了行装。
木盒被一层厚厚的兽皮裹了三层,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本源玉符,土黄、莹蓝、乳白三色微光隔着布料隐隐透出,彼此呼应,形成一股温润绵长的合力。老刘头带上了所有整理完毕的上古残简抄本,以备在地底石室对照纹路施法;张建平和王秀梅带上猎刀与刻纹工具,不再携带归墟剑——这一次不靠杀伐之力,只凭天地同源的本源之气完成滋养。
三人没有惊动青云山的巡守队伍,低调顺着旧路向西而行。
如今通往极西荒漠的官道早已被各宗巡守队修整妥当,沿途驿站林立,赶路不再需要风餐露宿躲避追兵。路上偶尔遇见往来巡查的修士,见到三人只是恭敬行礼,无人上前打扰。乱世的刀光剑影早已远去,整条西行之路都浸在平和的地脉气息里。
一路昼行夜宿,六日后再度踏入极西荒漠。
大漠黄沙依旧滚烫,风卷流沙漫过脚面,地底锁隙石沉稳的律动隔着沙层遥遥传来,比上一次来时更加虚弱几分,晶石表面细微的黑色裂隙依旧在缓慢蔓延,只是有万宗本源长期温养,裂隙扩张的速度已经压到极慢。
张建平取出铜钱符文,再度以地脉之力固化流沙,开辟出那条直通地底石室的垂直沙岩通道。通道成型,流沙自动隔绝在外,三人沿着微凉的岩壁一步步向下,重回那间刻满上古界隙纹路的巨大石室。
石室之内光线昏暗,锁隙石悬浮在半空,半人高的晶石灰蒙蒙一片,表层的灰白雾气稀薄了不少,四壁上古符文黯淡无光,一道道细若发丝的黑纹爬满岩壁,那是域外法则长久渗透留下的痕迹。
“外部裂纹靠着万宗汇流已经稳住,但晶石自身的本源内核枯竭,就像一棵树树皮完好,树根却慢慢枯萎。”老刘头走到石壁最完整的一段纹路前,铺开残简抄本一一比对,“我们要按照上古先民的施法顺序,依次导入山根、元流、心念三样本源,三色本源交融,才能唤醒晶石内核。”
张建平安置好木盒,缓缓打开兽皮包裹。
第一枚土黄色玉符被他拿起,指尖轻轻捏碎符纸。一缕厚重沉稳的山之根脉本源缓缓升腾而起,顺着石室的岩壁纹路游走,一点点缠绕在锁隙石底部。黄色本源入体的瞬间,晶石表面原本松散的石质纹路开始收紧,如同大地扎根一般,牢牢固定住晶石的底座根基,原本微微晃动的悬浮姿态变得稳固不动。
整个石室微微一震,地脉顺着荒漠地底连通苍狼山脉,两座相隔千里的地脉节点第一次完成本源共鸣。
“山川根基已成,接下来是水之元流。”王秀梅拿起莹蓝色玉符,小心翼翼捏开。
清冽灵动的水系本源化作一缕流水般的光带,绕着锁隙石盘旋三周,顺着晶石表面的裂隙丝丝缕缕渗透进去。蓝色本源游走在所有细微裂纹之中,像是流水冲刷缝隙,一点点稀释掉渗入晶石内部的域外细碎法则,那些黑色细纹碰到蓝光便缓缓淡化、消融。石室的空气变得湿润干燥的荒漠浊气被水系本源中和,石壁上干枯的上古符文亮起一层淡蓝微光。
山川定基,流水洗隙。
两样天地自然本源就位,只剩下最关键的人之初心。
乳白色的心念本源玉符被捧在张建平掌心,这一缕本源没有山川的厚重,没有流水的灵动,却带着世间千万普通人最质朴、柔软的愿望——想要安稳种地,想要家人平安,想要孩童无忧长大,想要山河再无战乱浊煞。
这是独属于此方天地生灵的本源,是天地外物无法替代的力量。
他没有立刻捏碎玉符,而是轻声开口:“上古先民只懂用天地灵物封印界隙,却不懂人心亦可补天。我们三百年的轮回诅咒,无数人的牺牲与坚守,最后换来这一缕众生初心,本该用来修补人间,如今用来修补天地。”
话音落下,掌心玉符碎裂。
乳白色的心念光团轻飘飘升起,没有磅礴的声势,却以一种极柔和的姿态,缓缓覆盖在了锁隙石最中心的内核位置。
三色本源终于在晶石内部交融在一起:土黄托底,莹蓝洗纹,乳白润核。